药香与锋刀

王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一把老刀。他看苏清歌的第一眼，目光就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才开口：

#王御医 "太后娘娘眼光不错，你看着不像是个蠢的。"

苏清歌立刻行礼：

#苏清歌.苏贵妃 "弟子苏清歌，拜见王御医。"

#王御医 "别叫我师父。"

王御医转身拿起一个药方，头也不回地说。

#王御医 "太医院只有教习，没有师徒。你能不能留下来，全看本事。三个月后，你要是不合格，自己会知道后果。"

他扔给她一本《伤寒杂病论》：

#王御医 "背熟，三天后考你。"

苏清歌抱着书回到房间，点上油灯开始背诵。她小时候确实读过医书，但那只是兴趣，根本谈不上系统学习。三天背熟一部经典？除非不眠不休。

她背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去太医院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哪来的野丫头，走路不长眼睛！"

尖锐的女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苏清歌连忙跪下，抬头时看见一个身穿杏黄色宫装的女人，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托盘，托盘里是各式名贵的首饰和衣料。

女人的服饰颜色不对，按照唐制，贵妃可用金黄色，妃用杏黄色，而她身上的杏黄色太过鲜亮，明显是逾制的。

但苏清歌不敢多看，立刻叩头：

#苏清歌.苏贵妃 "奴婢该死，惊扰了娘娘。"

"你是哪宫的？"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面生，不像是什么主位。"

#苏清歌.苏贵妃 "回娘娘，奴婢是太医院新来的记名女医，名叫苏清歌。"

"女医？"

女人轻蔑地笑了。"

太医院什么时候招女医了？不过是个低贱的差事，也敢在我面前晃悠。"

她转身就走，临走前对身边的宫女说：

"记着，以后太医院的人少来长乐宫扰我清净。这些人身上一股药味，闻着就恶心。"

宫女们连忙应和。苏清歌跪在地上，直到她们走远才起身。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华妃。

唐玄宗开元年间，玄宗为了"复古"，把四妃改成了三妃：惠妃、丽妃、华妃。华妃虽然只是三妃之一，但因为出身豪门武氏，是武惠妃的族妹，在后宫中地位超然。她哥哥是当朝礼部尚书，父亲是开国功臣之后，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苏清歌看着华妃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个清晰的认识：她在后宫的路上，遇到的第一块绊脚石，出现了。

但麻烦还没结束。

三天后，王御医考她《伤寒杂病论》，她背得滚瓜烂熟，连王御医都点了点头：

#王御医 "记性不错。但光会背没用，会不会用才是关键。"

他把一本脉案摔在她面前：

#王御医 "今早淑妃娘娘宫里来人，说淑妃娘娘头晕恶心，疑似中毒，让你去看看。"

苏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淑妃是三妃中的另一位，虽然不如华妃受宠，但也是正一品的妃位。一个刚入宫的女医，怎么敢去给正一品妃子看病？而且还是"疑似中毒"这种敏感话题？

#苏清歌.苏贵妃 "弟子...弟子资历尚浅，恐怕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苏清歌低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