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
兖州,某酒肆
”可曾听说了么?丞相因为喜欢一个少妇,那少妇的夫家侄子把丞相的大儿子还有典韦将军都给杀了,“”是啊是啊,没想到这曹操居然还好这一口“ ”你们小声点,这比较还是在兖州,这兖州可还是曹操说了算呢“
曹丕在门外呆呆的听着一些酒客的议论,他呆了,他知道,父亲打了败仗,可是没有想到大哥竟然会死,典韦将军也会战死,父亲一言不发进了城,还以为是什么兵马,没想到是这么不光彩的事,哎,世人都说父亲喜欢人妻,莫不是真的吧,还是回家问下父亲吧,大哥是不是真的死了,多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又,多希望这一切是真的。
”父亲!父亲!大哥去哪了,大哥第一次出征,说好了要给我带战利品的!“曹丕一进家门就到处找他那个大哥的身影,可让他又失望又高兴的是,他真的可能死了,没有再回来。
”丕儿,你大哥他,战死了,“曹操面无表情的回答到,曹丕故作一惊,心中暗想“大哥已死,世子必我!”
“父亲节哀,丕儿一定会为大哥报仇的。”
曹操有些无奈,报仇?谈何报仇,张绣是北地的一个诸侯,张绣这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边有一个很厉害的谋士,有此人在,绝对不可能攻破他的宛城,只能以待时机了,“丕儿你退下,父亲要召众将议事,你年纪小,还无需参议”
“父亲,我,这..”曹丕有些无奈,
很多年之后,在父亲从前常用的宴会厅,曹丕作为新主人举办了一次宴会。在客人觥筹交错的时候,曹丕抚着筝吟出一首乐府诗。哀伤又言不尽意的曲调竟然让后世再不能在宴会上重新抚起这首曲子:
仰头的时候,是他用过的帷幕,低头的时候,是他用过的几筵;所有的东西都和从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人已经不在了。
很久以前,父亲曾经在宴会上吟过一句诗,“呦呦游鹿,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可是现在,他曾经吟咏过的那只鹿,正在呼唤着他的孩子,而作为孩子的自己,却再也呼唤不来父亲。父亲曾经吟过另外一句诗,“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现在,翩翩的飞鸟带着他的孩子去寻找栖息的树枝,它们都是团聚圆满的。而曹丕呢,对着依然如故的旧物,必须承认,不过那是个怎样的父亲,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光,已经落幕。
是建安二十五年。这一年,对曹丕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是做了皇帝,所谓“三国”这才算是真正的进了正题,在这之前他有惊无险的继位魏王,改元延康。改朝换代已经是离弦的箭,锋利而崭新的箭簇,是曹丕。
所有的这些,建立在一个简单的前提之下,父亲死了。虽然犹犹豫豫,但父亲最终还是把他未竟的事业交给了曹丕。对于曹丕来说,不管是出于儿子还是继任者,他都必须要评价一翻他的父亲,这之后,属于“曹操”的这一页就算被揭了过去。他需要对父亲的一生作一篇后记。
他提起笔,细细回想起父亲留给他的记忆,不得不承认,不仅不太令人愉快,还有点尴尬。父亲是个开明的上司和长辈。他从不吝惜他的赞扬:他称赞自己的谋士荀彧像刘邦的张良,他毫不掩饰的说过要把自己的事业全部交给郭嘉来打理。
至于对家里的小辈,曹操简直太喜欢赞扬他们:至于对儿子们,史书上一点都不吝惜“宠爱”这两个字。铜雀台铸成的那年,曹植下笔立成的赋让父亲惊艳,夫子俩还有别的小故事:曹植去见父亲的时候,曹操喜欢抛出点难题来,考校一下这个才思敏捷的儿子,等到曹植巧妙的解决了,他总是高兴的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赞扬,并因此对曹植“特见宠爱”;
他总是觉得那个字“子文”却立志要做将军的儿子曹彰粗鲁没出息,要他好好读书。可当他考校儿子做将军要怎么样的时候,曹彰的回答让他开怀大笑,一副不能言说的欣慰样子;
至于对他那个神童儿子曹冲,更是宠爱到了极点,据《魏书》说,曹冲小时候看见被判了刑的人有管闲事的习惯。有时候真查出一两件冤案告诉曹操,曹操也居然听他信他,把判了刑的囚犯给放了。与其说是拨乱反正,不如说是对小儿子认真思考的奖赏纵容。这事情虽然和“曹冲称象”一样传说大于现实,但建安十三年,曹冲病重,曹操曾经亲自为他去城郊拜坛祭天祈福。
不过,曹丕从来不是这些父慈子孝和乐融融故事的主角。哪怕出现了,他也只是一个反面陪衬。曹植写那首让父亲惊艳的《登台赋》的时候,他也在场,也有同题作文一篇,甚至在曹植的作文散佚之后还留到了今天。不管父亲是否对他的作文发表了评论,总之他被塞进了光华耀眼的《登台赋》边上的黑洞里,这一天,父亲要捧的是曹植,曹丕先一边凉快着。
被忽视并不是最常见的角色,还有一种更倒霉:出气筒。不管父亲多想留住曹冲的性命,他到底是病死了。在一个医疗技术低下又战乱与瘟疫相间的时代,十三岁的孩子实在太容易夭折,这是天资聪慧也救不了他的无奈事情。
父亲伤心自己无力回天,在曹冲灵前哀叹,作为儿子,曹丕本能的上前去劝了一劝,结果父亲想对老天爷撒的气就全就近撒在了曹丕身上——父亲冷冷的嘲讽说,“这是我的不幸,却是你们的幸运。”最聪明的早早夭折,留下的那个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这个聪明的弟弟长大以后跟他抢储君的位置了。
伤心的父亲说,这下你高兴了吧?之后,父亲又做了一件事情,看似是为了曹丕好,实际上又暗暗的对他那及不上曹冲的智商表示了不屑:他命人杀了声名在外的神童周不疑。理由是,这个孩子长大了只有曹冲那样智商的人能够驾驭他,曹丕你还是算了。我先帮你除掉他,省得你将来被他牵着鼻子耍的团团转。
明摆着打压曹丕的事情,父亲办了还不止一两次,比如之前司徒赵温上表给皇帝想要曹丕到自己手底下来干活,结果曹操大怒,说曹丕这人没啥本事,你要他干嘛?顺便还给赵温扣了一个“选举不实”的帽子,免了他的官。从小到大,父亲对这个儿子好像越来越缺乏耐心和信心。
曹丕呢,此时被抛在命运的半山腰上。再往前,实在看不到一点父亲光明的暗示。硬着头皮熬呗。终于快熬到头,却在最后遭遇了最尴尬的事情。
父亲去世的时候在洛阳,曹丕在邺城。曹丕得到父亲死亡的消息之外还有另一条消息,在最后的时间里,父亲召见了他的一个儿子,曹彰。不知道是出于宠爱想要再看一眼,或者是召唤一个将军儿子去弹压身后容易哗变的青州军,或者是父亲最后改了主意要这个领兵的儿子带兵去辅佐另一个儿子继位,反正父亲最后最私人的一场谈话对象并不是曹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