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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留宿宫中】

元灵大陆:羽皇之争

墨轩跪在原地,心头翻江倒海,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堵得他喉间发涩。他本已做好承受一切责罚的准备,却只得到一句轻描淡写的托付。

          他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臣……遵命!日后必以性命护神女殿下周全,绝不再有半分差池!”

          这一次,他那玩世不恭,那傲慢算计的眸中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凤可歆看着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可不可以,于是抬头看向了洛羽渊,却见他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凤可歆的头:“你既已开口,此事就此揭过。南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日你就和战王去往前线,三个月后再回来。此外你府上那琉璃佩就当赔礼,赔给可歆吧。”

           “是。”

           话音落下,满殿众人纷纷垂首,再无人敢有半分轻慢。丝竹声重新响起,那些落在凤可歆身上的目光,早已悄然改变。

          不再是好奇,不再是怜悯,不再是轻飘飘的审视。多了敬畏,多了看重,多了一丝再也不敢小觑的认真。

           即便火凤一脉哨声匿迹,这位从未接受教育的神女殿下已然不可小看,甚至不可肖想。如今,不止是战王,连羽皇都已经公开表态了。

          这可和其他候选人乃至族中杰辈不同,他是在公然维护凤可歆。因为他从未因为一人失职而轻易揭过,至使神女受伤,险些丧命,在轻怎么也会被剥夺候选人之位。可羽皇没有,而是听了凤可歆,放过他,甚至给了不痛不痒的惩罚。

           丝竹声悠扬,舞姬们旋转着退下,换上一曲舒缓的雅乐。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从方才的紧绷中松弛下来。

         很快就有人带着贺礼起身庆贺,凤可歆本来是想回到沧溟身边,不过却被洛羽渊抱着,没能过去。

          在一声声道贺和进贡的礼物声中,但凤可歆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三天来她一直在昏睡,醒来不过两个多时辰,就被带到这灯火通明的大殿,应付了无数目光。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下意识往洛羽渊怀里缩了缩。洛羽渊低头看她。

           怀里的小姑娘困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却还强撑着不肯睡,小口小口啃着那块早就啃完的糕点,啃得只剩个柄了还在啃。

          “困了?”

          凤可歆摇头,声音含糊:“不困……臣不困……”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哈欠。洛羽渊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向自己胸口。

          “睡吧。”

          凤可歆想说什么,但困意实在太浓。她只来得及嘟囔一句“还没给羽皇大人贺礼……”,便沉沉睡去。

          洛羽渊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姑娘,目光幽深。她睡得很沉,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不知在做什么梦。朱红的衣袍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唇色还有些淡。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将那蹙起的眉头抚平。扫了台下还在道贺的人们,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散开,将台下所有的觥筹交错、道贺之声尽数隔绝。

           殿中依旧热闹,献礼的人一个接一个起身,羽皇却仿佛置身另一重天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看她睡得沉沉的,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朱红的衣襟上沾了一点糕点碎屑。

          他伸手,将那点碎屑拂去。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落一片羽毛。台下,沧溟的目光落在那道屏障上,又移开。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握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献礼的人终于告一段落。洛羽渊始终没有放开那道屏障,也始终没有把凤可歆交给旁人。

          他就那样抱着她,偶尔垂眸看她一眼,偶尔抬手替她拢一拢滑落的衣襟,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寿宴终于在夜深时散去。

         宾客们鱼贯而出,殿中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沧溟起身,走向高台。

          洛羽渊依旧坐在那里,凤可歆还睡在他怀里,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羽皇大人。”沧溟躬身行礼,“臣来接可歆。”

         洛羽渊抬眸看他,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在烛火中幽深难测。

         “让她睡。”他说,声音很淡,“今晚就宿在宫中。”

          洛羽渊抬眸看他,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在烛火中幽深难测。同为羽皇的洛羽舟没说什么,毕竟他想抱抱这个小家伙,自己家哥哥都不给。

          沧溟垂眸,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旋即躬身行礼:“是。臣遵旨。”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目送洛羽渊抱着凤可歆起身,向内宫的方向走去。那道修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殿门之外,沧溟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夜风从殿外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进殿时,那双小手还牵在他掌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他攥紧了拳,又松开。走出九天殿,月光洒满宫道。沧溟的脚步忽然顿住,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内宫的灯火还亮着,星星点点,看不真切。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内宫,承明殿。此刻,他抱着凤可歆踏入殿门,内侍们纷纷垂首,无人敢出声。

          殿内陈设简素,却处处透着矜贵。烛火被悄然点燃,柔和的光晕铺满整间内殿。洛羽渊将凤可歆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动作轻得仿佛她是一片羽毛。

           朱红的衣摆铺散开来,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她睡得很沉,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洛羽渊在床沿坐下,低头看着她。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灭灭。

          他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凤溪。”他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女儿……很像你。”

         没有人回答他反倒是门外,一名年长的内侍小心翼翼探头,见羽皇久久没有动静,壮着胆子提问:“羽皇陛下,是否需要沐浴。”

          “嗯。”

          不知过了多久,夜渐深,凤可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床帐,深色的,绣着隐约的云纹,和她南风院那熟悉的雕花房梁完全不同。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但是刚抬手就感觉到自己身旁睡着一个人。转头看去,就见羽皇洛羽渊的睡颜。

          她虽然只有九岁,却也分得清男女有别,心头猛地一跳,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往床榻内侧缩了缩,指尖攥紧了微凉的锦被。

           眼前的洛羽渊卸去了帝王的威严,灿金色的眼眸紧闭,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也柔和了许多,竟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多了几分让她不敢直视的温和。

           凤可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敢用眼角偷偷打量着周遭。这是她从未踏足过的承明殿,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龙涎香,清冽又尊贵,和南风院的草木香截然不同。

          她想起寿宴上的种种,想起墨轩的叩首,想起满殿敬畏的目光,更想起洛羽渊将她护在怀里,隔绝所有喧嚣的模样。心头像是揣了一颗温热的糖,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局促,小小的脸蛋不知不觉泛起了红晕。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身旁的人忽然动了动,长睫轻颤,眼看便要睁开眼。

         凤可歆吓得立刻闭上眼,死死埋进锦被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洛羽渊缓缓睁开眼,灿金色的瞳仁初醒时带着一丝朦胧,低头便看见怀里缩成一小团的小姑娘,只露出一截发顶,连耳朵尖都透着浅浅的粉。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胸腔里,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他怎会看不出她醒了,只是不点破罢了。

         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洛羽渊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上,眸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缱绻与疼惜。

          凤可歆躲在被子里,能清晰感受到头顶那温柔的触碰,心跳得更快了,小爪子把锦被攥得更紧。她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行礼,还是该道谢,或是问一句,陛下为何要与她同榻而眠?

           这些念头乱糟糟地缠在她小小的脑海里,让她越发不知所措。

          洛羽渊似乎察觉到她的紧绷,收回手,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她:“醒了便不用装了。”

           一句话,让凤可歆的身子一僵,慢吞吞地从锦被里探出脑袋,一双水润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他,小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紧张:“羽、羽皇大人……”

        “嗯。”洛羽渊应了一声,抬手替她掖好被角,“可是睡得不安稳?”

          凤可歆摇摇头,又点点头,小眉头轻轻蹙起,小声问道:“陛下,您为何……要和臣睡在一起?臣、臣可以去偏殿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