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尘在惯力的作用下急速打转回旋,割破了蓝忘机雪白的衣袖,第二串血珠滑下。
与先前魏无羡的鲜血在避尘剑尖汇聚,一半凝滞,一半凌空洒向通体乌黑的忘机琴。
倏忽,在主人意念的作用下,两股相融的血液如气如雾,瞬间钻入琴剑之中,踪影全无。
电光火石间的惊变,蓝忘机迅速收起琴剑,面色如常,眸光波澜不惊。
若不是将微微颤动的指尖掩入衣袖,几乎就要完美到无一丝破绽。
魏无羡“我,我去沐浴。”
魏无羡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庭院,向僻静的小路狂奔而去。
急速的步伐催得劲风如刀片割过耳廓,但那种生疼好似羽毛轻抚。
魏无羡五脏六腑仿佛被寒冰与沸水交替裹挟,上天入地,四分五裂。
他自小在清静山就被师父压制灵力丢法阵里锻炼,因此他对灵力极为敏感。
然而若非如此,他也发现不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若非那人是蓝忘机,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此事一旦行事,便永不可逆。
与自己身魂相交的有灵仙器将终身守护除主人之外的人,至器毁人亡,相当于将身家性命全权交予旁人。
古往今来,世事难料,连道侣之间亦甚少为之。
若非那刻意的遮掩和并未跟随的身影,魏无羡尚能有一丝迟疑。
可事实,魏无羡确定他没有猜错。
魏无羡摸着被避尘划破的手,蓝湛竟会在他与避尘及忘机琴全无接触,且他本人完全不知情无配合的状况下,损自身修为强行成事。
魏无羡惶恐懊恼心酸无助,但又无比笃定。
适才,仓促间,蓝忘机已然毫无犹疑地让避尘与忘机琴对他认了主。
仙器共主,他护着他,他的法器也护着他。
即使蓝湛要伤他,避尘和忘机琴也会护他。
蓝湛为什么这么做?
他到底怎么了?
*
魏无羡虽然身在云深不知处,却因为刻意躲着蓝湛,三日来,蓝忘机竟然一眼都没见着。
魏无羡本就是活泼性子,这般安静实在反常。
因为那个骇人的梦境蓝湛本就打算不会让魏婴离开自己视线,但时时黏在一起又不妥,才想出打着切磋的幌子取魏婴血液让忘机琴避尘奉他为主,保护他。
一切做的天衣无缝,魏婴没发现才是,但为何这般反常。
蓝湛蹙眉,决定去找魏无羡。
寻着灵器感应,蓝湛找到了彩衣镇。
那个黑衣少年手里拿着一壶酒坐在一石桌子上,周围一群人指指点点。
龙套“这小郎君谁啊,仗着长得人模狗样的,这几天到处勾搭,这世家的女修们都眼巴巴瞅着,真轻浮。”
龙套“哎,明明是那些女修自己盯人家看的,怎么怪人家小郎君身上。”
龙套“那又怎么样,就是他轻浮,瞧他穿着也不像什么世家公子,这种人想要攀高枝儿,不就得靠脸皮厚吗。”
龙套“唔唔唔唔……”
凡出言不逊者,皆被一股寒凉之气困住口角,半个字也道不出来。
喧闹之地忽然安静,魏无羡还奇怪,目光触及那白衣仙人,一愣,
魏无羡“蓝湛?”
蓝忘机挤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魏无羡的一只手,头也不回地转入山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