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因为梦境不放心魏无羡脱离视线,但如若从此便形影不离,先不论可行与否,至少会惊到一无所知的魏婴,那般骇人的梦境蓝忘机是不打算告知魏无羡的。
这个梦境反反复复,且几次不同,次次皆与魏婴相关。
似乎是有什么昭示,是预言预警,还是天命将行?
魏婴曾说过,他的师父白弧真人判过他的命程。
那自己所做之梦会是魏婴的命程吗?
那样的命程,必不可降临,他必须助魏婴破命。
如何助魏婴,这是一个难题,还好所做之梦即便是预言,尚不至于转瞬即至,他正好也需要时间独自去追根溯源。
送走蓝曦臣,蓝忘机坐起来,两人相对而坐,空气中氤氲着丝丝缕缕的暧昧尴尬。
魏无羡“咳,蓝湛,昨日……”
之前形势太过紧急,无暇细想意外出现的前因后果,现下松弛下来回忆,魏无羡总觉得与自己相关,却如何都忆不起具体细节。
自己说了何言做了何事,隐约模糊皆不清晰,但蓝湛昏迷中一声声直入肺腑的呼唤,仿佛仍在耳边绕梁不绝,意欲探寻,又怕触了忌讳,小心翼翼不知从何问起。
蓝忘机望着魏婴一副受惊后谨慎的样子,心底泛起阵阵酸疼,接过茶,柔声道,
蓝忘机“魏婴,我已无碍。昨日之事实为意外,毋须放在心上。”
魏无羡“意外?”
这意外是不是频了些,狠了些?
蓝忘机笃定道,
蓝忘机“嗯,意外。”
我必护你周全,毋须担心。
魏无羡“哦。”
蓝湛既然打定主意如此回复,追问亦是枉然。魏无羡无声叹了口气,道,
魏无羡“那,今日,你出去走走?”
蓝忘机果断拒绝,
蓝忘机“不。”
魏无羡亮闪闪的眸子雾气蒙蒙,紧张问道,
魏无羡“可是尚有何处不适?”
蓝忘机摇了摇头道,
蓝忘机“今日切磋。”
魏无羡“啊?”
魏无羡瞪大眼睛,长大嘴巴问道,
魏无羡“打架?”
蓝忘机“嗯。”
蓝二公子略一点头,将墙上挂着的随便取下递给魏无羡,扯着还在愣怔状态中的少年疾步向院中走去。
魏无羡“欸,蓝湛,难道你不可一日不练功?你才大病初愈,偷懒一日不会有人知道的,我,……”
魏无羡被扯得踉踉跄跄不情不愿,他在清静山的时候与薛洋切磋,又或者后来在云梦和江澄切磋皆不动用灵力,和蓝湛打,那必然不行了。
魏无羡叽叽歪歪磨磨蹭蹭,蓝忘机皆不为所动,大步流星地向院落中央走去。
微风拂过,雪白的抹额与乌黑的发梢飘来荡去,扫在魏无羡脸上,麻痒到心底。
魏无羡“蓝湛,你带我去哪里?云深不知处不是有不准私斗这条家规吗?”
蓝忘机“今日不罚。”
蓝湛话出口的同时飞身掠至庭院正中,拔出避尘迎风而立。
魏无羡被一品仙剑突然正对,冰蓝幽光携着一股凛然之气直逼面门,抬眼望去,他却只想说:蓝湛持剑的姿势怎么这么好看?不是,是何种姿势都好看。
可惜,还不待他说出一个字,谪仙般身姿的蓝二公子便提气飞身而下,避尘铮铮作响,毫不留情直劈下来。
魏无羡下意识挥出随便横挡,未用灵力,顿时一击之下虎口痛麻,屈膝单脚点地滑行着后退了数步。
魏无羡“蓝湛,你来真的?”
避尘这一击虽不至于灌注十成灵力,但已可知那人毫无试探之意,乃是提醒他,意欲实打实切磋。
魏无羡被激得莫名其妙,血气上涌。
蓝湛一言不发,第二击旋即攻至,凌空在庭院石桌一角轻点,顺势转换方向,雪白的衣袂翻飞,眨眼间已左路右路中路三剑连发。
魏无羡不敢怠慢,全神贯注,才堪堪抵挡这波迅疾的攻势。
魏无羡不再多话,蓝忘机灵力比他预料的还要浑厚,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不至于被避尘迫至过于狼狈。
可他刚刚勉力适应仙剑的招式变幻,蓝湛又猝不及防地祭出新式。
以意念催动避尘缠住随便,同时召出七弦古琴,信手一拨,弦杀波脉滚滚而出,如一张密不透风的柔韧丝网,将魏无羡与他手持的仙剑紧紧裹住。
随即蓝忘机腾空拔出网眼中的避尘,背身向后挥出,剑光奔着魏无羡握剑的右手腕直取而去。
生受一击还是弃剑,魏无羡正权衡间,蓝忘机仿佛背后生了眼,看到那人被自己逼迫的窘状起了悔意,剑速急收,轻轻滑过魏无羡手背,带起一串血珠。
蓝忘机眸光一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