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裴茗更深谙风月之事,一段感情最开始就是你来我往心照不宣的暧昧,怕是南阳和剑兰还处于懵懂不知的状态,不然为何南阳要隐瞒自己的行踪,被裴茗发现后用“路过”这个蹩脚的借口离开。1
便是这种隐晦,才最为动人。
他大大方方的说来看热闹的裴茗可能还不会怀疑什么,可偏支支吾吾的,再加上他一个单身汉神官服的袖子上还特地绣了花,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宣姬也觉得这件事情匪夷所思,但想到他们都是仙乐国人,故国湮灭他们或许有很多相同的回忆和思念,互生好感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汐芜将妇人带回夔纹殿后仔细为她上了药才询问详细的事情。
这次妇人不隐瞒了,她自称姓孙,是城中首富孙家的小姐,从小就和黄家的儿子黄天宝指腹为婚,及笄后自然就嫁进了黄家。
两家原本财力相当,但黄天宝是个吃喝嫖赌全占的纨绔子弟,丰厚的家财早就被败光了,婆母黄老夫人又是个目光短浅,刻薄厉害的人,母子二人如今还能维持体面的生活全是靠着孙娘子的嫁妆。
本来丈夫用妻子的嫁妆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但黄家母子偏偏软饭硬吃,以孙娘子多年无所出的理由逼迫她把嫁妆拿出来供黄家开销,黄老夫人又想再给儿子纳一门侧室延续香火。
没想到在其他事情上唯唯诺诺的孙娘子在这件事上态度却异常强硬。
孙家有祖训,出嫁女子不与旁人共侍一夫,所以孙娘子不准黄天宝纳妾,要是黄家敢纳妾,她就去官府击鼓鸣冤,状告黄家侵吞儿媳嫁妆,到时候母子俩一块进大牢。
女子出嫁前都会在官府那里记录嫁妆册子,算是公证,日后要是夫妻和离女方可以凭借盖着官印的嫁妆册子把嫁妆运回娘家,如果发现夫家有侵吞女方财产的嫌疑,按律法男方在归还女方钱财的基础上罚款三倍加拘禁半个月。
就是因为没钱才惦记孙娘子的嫁妆,要是真被捅到县官那里,不仅没好处还吃挂落,黄家母子就是怕这一条才不敢纳妾,一计不成,他们又生二计。
黄老夫人以孙娘子不顺婆母的理由把人赶到柴房去和下人一起工作吃住,每日让人磋磨她,不让她好好休息,更不许给她吃饱饭,孙娘子实在受不了才偷偷跑到夔纹殿求救,恰好就让汐芜和剑兰遇上了。
“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我连那老虔婆一块打。”剑兰光是听到孙娘子说这些事情就觉得拳头硬了,想要打人,但让汐芜摁下了。
汐芜问道: “孙娘子既然你娘家是这的人,为什么娘家没人出面制止这件事?”
孙娘子擦泪道:“我父亲早亡,只剩一个母亲带着八岁幼弟,母亲教育幼弟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让这些污糟事脏了母亲的耳朵,何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辈子生是黄家的人,死也是黄家的鬼,还有什么指望。”
话中的绝望和胆怯就是汐芜和剑兰听了也心有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