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都盯着窗外,场景不断变化,太阳很大,车里却是凉的,她有些困。
恍惚间,听到他问,用不用回家拿什么东西?
“不用。”
她想了几秒吧,或者没有。
交谈并没有打散她的困意,她想睁眼,困倦压的她抬不起眼皮,应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了。
她甚至根本不想费时间去想那个“家”,反正边伯贤会准备好一切。
或许并不是困,只是如释重负后的喘息。
他独断惯了,其实无需问他这些,但她,到底还是个孩子。
然,如她所想,他是替她准备好了所有。
新家到了,她却越睡越沉,因为门里她走了条没有尽头的路,只有不断的向前,她才以后前方有什么。
他打开车门,她稳稳的落进他怀里,没醒。
——
她猛的惊醒,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走了那么久的路,到头只是一场噩梦,路的尽头,是深渊。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她叹了口气,摁开床头的灯,光从头顶撒下来。
她没心情大量四周的环境,只是摸索着进了浴室,水洒下来的时候,她在想很多事。
譬如,她的以后,怎么和边伯贤相处。
边伯贤进来的时候,她躲在宽大的浴衣里,发梢还在滴水,她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他突然想,他或许应该先敲门。
“吹一下头发,下去吃饭。”
他看人的眼神总是冷冷的,声音也是,可今天好像有些喑哑。
“哦。”
吹风机“呼呼”响起的时候,他已经下了楼,她走下去的时候,看到客厅挂着的时钟,时间已经指向夜里十一点,她睡了很久。
精致的饭菜让人看上去很有食欲,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低头吃饭,而边伯贤正看着她,思索些什么。
她好像看什么都淡淡的,没有欲望,没有野心,一眼就能看到底。
这样,太危险。
可他又不喜欢讲道理,所以,她只能自己亲身体会了。
“我…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后天。”
“那…”
“明天好好熟悉这里。”
“哦。”
从他身上,她很难觉察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是他藏的太好,还是根本生性如此。
他把要了个小姑娘这件事说给张艺兴听的时候,他嘲笑他老牛吃嫩草,他也只是笑笑。
张艺兴很明白,边伯贤从不开玩笑。
“你怎么看上她的?”
“就是看上了。”
就好像一见钟情的人一样,只一眼,就能确定一个人。
可你要她做什么呢?
这句话,张艺兴没问,就算问了他也得不到答案。
这件事做的隐秘,没什么人知道,倒不是因为它看起来见不得光,只是,如果别有用心的人知道,无疑是麻烦。
睡了那么久,她实在没什么困意了。
边伯贤的房间里落了灯,他一整天都在忙工作,要不是胃里一阵阵的抽痛,他连晚饭都不想吃。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了静音,看一场电影。
到天亮,边伯贤走出房间的时候,她整整看了七部电影。
眼睛很疼,别的还好。
她起身回房间换衣服,路过他的时候问了声早,他点点头,再出来的时候,边伯贤正准备出门,桌子上放着一部新手机。
“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
她目送他出门,走进院子里,司机已经开了车过来。
今天天气不好,她也没有兴致走走转转,看着车消失在视线里就回去了。
张艺兴坐在办公室正翻看实习医生交过来的病例单,只看了几行,边伯贤就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
“你带着她检查检查身体。”
“谁?那小姑娘?”
“嗯,她一个人在家,你去接一下她。”
“喂,我不用上班的吗?我…”
“整家医院都是我买的……”
“行行行,大老板,我现在就去。”
“嗯。”
这通电话来的快,去的也快。
张艺兴脱下白大褂,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出了医院。
她躺在床上听音乐,音乐突然卡顿了一下,传来消息铃声,她拿起看了一眼,是边伯贤。
“等会有人接你去检查身体。”
“哦。”
边伯贤没空打电话给她了,甚至连她回复的信息都没看,眼下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
把她交给张艺兴,他很放心。
张艺兴轻车熟路的进了她家,她正好下楼。
“你好,我叫张艺兴,来接你的。”
张艺兴笑着看她,脸上有圆圆的小酒窝。
“你好。”
很多年后,她依然能想起,初见他时的场景。
他宛如一片静谧的湖,波澜不惊,温润如玉。
只一眼,她就觉得,他跟边伯贤不该是一路人。
“我来接你。”
“谢谢。”
闷了许久的天气,终于爆发,大雨一扫这个季节的燥热,空气突然清新了很多。
张艺兴不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看,因为他会被迫接受很多让人厌烦的东西。
这让他很后悔,为什么当初闲的要去修心理学。
所以他只是简单的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真的是很小,这让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词语“禽兽”,然后他很快就忘了了这个词语,只有他最清楚,边伯贤有时候禽兽不如。
就那简单的一眼,他还是看到了东西,她的眼睛里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情绪。
知世故而不世故,真像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