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篮,母亲呢?”上官鸢问,手指抓在皇袍上,苍白毫无血色,眼睛仍然的望着门口,已不见沈常声离去的背影。
他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很多年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她问。
无人敢答。
齐飞阁中,太后跪在蒲团上。“母后,女儿来啦。”她乖巧的站在门口,让姑姑和阿蓝退一下。姑姑年迈,阿蓝去搀扶着她,走到门口时,姑姑向她耳语:“小小公主,多来看看公主,她心里难受,又不敢说出来,让你操心。”“姑姑说的是,阿鸢的疏忽。”她低头回答,乖巧一如往常。
姑姑还没有变。似水长的年华已过,母亲已经不再是先皇和先后从小接到宫中养的钦定太子妃,可是她还是保持着叫母亲小公主的习惯。
当年的皇宫中,稚嫩的母亲在作为外姓公主养在巍峨宫墙内时,也许某日在梨花树下嬉戏,梨花花落几朵,她顶着满头白花,是否认为自己会与父皇白头偕老?
姑姑怜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走了出去。
她回过神,走向昌平太后身边。
“娘亲,我搀你起来。”她扶起母后。
“一为君一生不得已,鸢儿不后悔?”昌平太后未过四十,从前风华绝代。及笄时一笑倾国,然而媚而不妖,端庄华贵,当时便有母仪天下之风。
世人说,唯郭家长女郭熙堪得动长安,如桃花一树掩盖长安万柳。
“娘亲有白发了。要鸢儿拔下来吗?”
“都有白发了吗?”太后看着上官鸢喃喃,“不要拔了吧,有些事掩盖不了。少了这一根便不会再长吗?”她泪将下。
“娘亲不哭。父亲最不欢喜我惹娘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