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浅之所以觉得“眼睛骗不了人”,是因为她在禾晏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光芒。
那是一种历经苦难却依然坚韧不屈的眼神,与她在玉华寺初遇的盲女“阿晏”如出一辙。
尽管禾晏如今女扮男装,刻意压低声音、隐藏身份,但那双眼睛里的清澈与倔强却无法伪装。
黎浅自幼在深宫长大,见惯了虚伪与奉承,对真假格外敏感。
禾晏的眼神中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执着,甚至带着一丝孤独。
这与她自己在宫中渴望自由、却被身份束缚的感受隐隐共鸣。
黎浅说“眼睛骗不了人”,恰恰是因为禾晏的眼睛“伪装”得太好。
她藏起了仇恨与伤痛,却藏不住眼底的纯粹。
而黎浅能看穿,是因为她同样渴望真实。
“你明明在笑,可眼睛里有霜雪。”
那晚在玉华寺,黎浅曾这样想。
如今,她终于明白,禾晏眼中的霜雪下藏着一团火,烧尽了虚伪,只余赤诚。

黎浅“你放心,你的身份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黎浅“你这样做一定是有你的苦衷,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追问的。”
黎浅太纯粹了,天真,单纯。
可恰恰是这种纯粹,让禾晏愿意相信。
这种纯粹并不是无脑,而是真诚,而是真心,是毫无目的的。
禾晏动容,她原本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不远处却传来脚步声,接着春桃的声音传来:“公主,奴婢细细找了许久也没见着您的簪子呀,会不会还在营帐内,我记着您出来时并没有带簪子。”
黎浅“也许是我真的记错了吧,春桃,你先在那等着,等我沐浴完后,我们便一同回去吧。”
黎浅不露声色的将禾晏挡在自己身后。
春桃离得远,温泉又氤氲着热气,月亮也悄然被云层遮住,即便打着灯笼,视线还是有些暗淡模糊。
不过公主的声音,春桃是能听清楚的,见公主无事,又这样吩咐,她自然是遵守的。
黎浅又与禾晏一同下水泡温泉了。
禾晏打算将自己能说的都说给黎浅听,但有些不能说的,她是自然不会说的。
就比如,自己其实是何家二房嫡长女。
因堂兄何如非体弱,她从小被家族要求女扮男装顶替何如非,后逃离何家从军,以何如非的名字成为战功赫赫的飞鸿将军。
她只告诉了黎浅——
禾晏“那日我们在玉华寺分别之后,我的家人仍不死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派杀手来将我打至重伤,又将我逼落至悬崖。”
禾晏“幸而被我的师傅所救,捡回了一条命。”
禾晏“我不甘于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一生,于是便想着来军营好好历练一番。”
月色如水,温泉的雾气氤氲缭绕,模糊了两位少女的面容。
黎浅安静地听着禾晏的讲述。
黎浅“所以你现在……”
黎浅犹豫着开口。
黎浅“是在躲他们吗?”
禾晏仰头望向被云层半掩的月亮,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
禾晏“不是躲。”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冰面。
禾晏“我只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黎浅忽然伸手握住她水下攥紧的拳头。
温热的掌心贴着禾晏的指节。
黎浅“我帮你。”
禾晏猛地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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