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珈,萧永琛。
灵堂内此时已云集众多宗室贵胄,听闻徐潞二王业已前来,震惊之余,多数都已上前恭迎,也不乏有心思巴结的人,各种恭维攀附,不绝于耳,比刚刚三王的动静可要大多了。
毕竟,二人可不是萧永琳等未出阁的皇子所能比的。
两人皆是皇室当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在朝中根基深厚,也是太子党和潭王党的中坚人物。
平日里虽然明枪暗箭,但这是面对逝者,又是长兄,也不得不放下成见一同前来,不然二人分属两派,平日里已是很少往来了。
昔日太子健在,处事合宜,颇得人心,多少人敬服盛赞,所谓人走茶凉,如今太子英年早逝,太孙虽受圣宠,毕竟正处幼年,又怎么争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叔叔呢。
所以啊!未来这长庆殿内坐着龙椅的指不定是谁呢,而如今太子去了,徐潞二王以及远在边疆、手握雄兵的谭王都是热门人选,可得罪不起。
有人深交,当然也有人冷眼旁观。
萧永珏最是看不惯这种小人嘴脸,心中厌恶至极,冷哼声中带着轻蔑。
“哼,真是迫不及待啊,难道不知道这几个月两位王爷府上往来不绝,处理公务极为繁忙吗?”
太子,三皇子一党主张变法,加强皇权,与新党的政见不谋而合。而潭潞二王身后的则有强势的勋贵士族,这些人反对变法,因循守旧,两派近年来也渐起干戈。
太子的去世,对那些新党,无疑是一个打击。
这几个月,旧党准备借机加紧打压新党,以便自己一方能独霸朝权,而作为两党中坚,两位亲王当然与各自派系多有联络。
而萧永珏此番话,有些妄议朝政的意味,萧永琳等听了脸色大变。
萧永琛等人见门外听说动静,知道是萧永珏出言讽刺,萧永珈与太子关系交好,是支持太子的皇子,但听见萧永珏如此说话,也不禁紧锁眉头。
“九弟何出此言,大家同为皇子,一父同体,如今太子兄长故去,父皇痛不欲生,我等兄弟更应该齐心协力,辅佐朝政,怎能如此胡言。”
萧永珈面如冠玉,气质温润,一番话说得进退有度,让人颇有好感。
萧永珏倒是和萧永珈关系一般,听完话后,意有所指道:“三哥当然知道朝廷大体,但是就怕某些人结党营私,有非分之想。”
萧永珏一向不喜欢性格阴鸷多疑的四皇子萧永琛,作为潭王的坚定支持者,太子病重这几个月一直在京中和太子旧部联系,意图扩大党派势力,图谋甚大。
萧永琛个性阴柔,虽然心有芥蒂,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永珏,你涉世未深,不知道朝政复杂,我等只是为父皇分忧而已。”
萧永琛一党在朝中背景深厚,与谭王内外相结,其母族势力之强,即便是当今天子都身为忌惮,任二人在朝中党同伐异,败坏朝纲。
萧永琳知道现在不能得罪对方,连忙上前打圆场,
“九弟,你还不向四哥赔罪,听闻四哥日夜召见臣僚处理政务,父皇都称赞多次,留宿文渊阁以求便。”
萧永琛知道萧永琳与太子亲厚,与自己不是一路人,但对他今日的称赞之言,不置可否,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永琳一眼,接着就进到内殿,太子妃携众人来见礼。
一切事毕,临走之时,郑氏找来萧永琳,将太子临终时的遗物交给了萧永琳。
“太子他弥留之际,也一直挂念着六叔。”憔悴的太子妃此时泪中带笑,还在回忆着太子临终时的话。
“师婵,十年结发,今生缘尽,自爱,愿来世相会。”
想到夫君弃世之时的嘱托希望,那眼神中的不舍和爱意,他是多么希望自己和儿女们能幸福安稳下去啊,自己一定要守着这份希望,为了自己,也为了身后的儿女们………
“这是太子叫本宫交给六叔的,望六叔私下可以查看。”
“大哥应该是有事嘱托,既然如此,我回宫后立马会细查”
嗣昌宫西安殿,萧永琳常住之地。
萧永琳打开太子妃交给自己的遗物:
一封信,一只锦盒
“吾弟淮阳王永琳亲启
沉疴难治,已到油尽灯枯之时,素来和六弟相善,故今有大事托付。
想大楚立国四世,承平百年,然月盈则缺,水满则溢,父皇在位日久,已有惫政之像。
故今我大楚治下灾祸频仍、民生凋敝。四野之内,贼寇蜂起,朝堂之上,朋党云集。
吾忝为储君,辅政数载,当身怀壮志以辅政安民,然今天不假年,无以为继,只能寄望来人:
百姓所苦者,吏治松弛、急征重敛、土地兼并。
今吾虽身故,但仍有心一展所长,故将多年来施政心得记录在上,六弟他日若有力改变时局,可多加参照。
另多年来尚能简拔数人,皆有长才,忠实可用,望弟能多以任用。另与武康,定戎二军皆有故交,持我密信,他日定能得之相助。
孤儿寡妻,多加照料!观后速毁! 六虎保重!”
读完遗书,看着大哥临终绝笔时仍能亲切的称呼自己的小名,萧永琳的眼泪已经不争气的在眼中打转,多日来的隐忍在此刻终于难以承受。
太子萧永元,应该是萧永琳这十八年来,兄弟之中最重要的人了。
自己母妃出身一般,母子二人能得享荣华,皇后母子可谓多有扶助,民间尚且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皇家贵胄?
自己一定要完成大哥的心愿,并且揪出真凶,也不枉兄弟一遭。
萧永琳打开所遗锦盒,其中有太子所著政要三卷、一封密信以及诸多官员履历。
萧永琳明白太子的心意,希望自己他日若能掌握重权,要继续他的志向,施行变法,还天下百姓一个清平盛世。
嗣昌宫归宁殿 萧永珏常住之所。
“九弟,今日你属实有些鲁莽,如今朝政府复杂,党争不断,我们现今实力微弱,要想有所作为,等待来日,定有崛起之时。”
萧永珏不知道六哥为何会转变如此之大,竟也有经营朝政之意,当下心里高兴,面露喜色。
“六哥,莫非你有意加入朝局?他日若真能一展所长,小弟定鼎力相助!”
萧永琳并未将太子遗书之事告诉萧永珏,还需等到时局平稳之时,否则,以萧永珏的秉性,此事难免闹大,继而功亏一篑。
“我等身为皇子,为父皇分忧也是正理,若真能得其青眼,施行一二惠政,也算为国为民了。”
萧永琳有意继承太子遗志,改革朝政,为此必须手中有权,要奋力去争。
“下月皇子出阁,六哥一向出众,到时一定能一展所长,让所有人不得小瞧我等!”
萧永珏声音着带着热切,神情兴奋,那斗志昂扬的样子,更显得英姿勃勃。
下月成年皇子便要出阁视事,这是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