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双泪垂（15）

镜前，穆灵九看着陌生的人，穿着红色的嫁妆，流苏发簪像是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上气。那繁琐的冠发下苍白的脸颊反衬出了些许的晕色，人为的点缀。

“还有一个时辰，诸位仙君已经等候多时了。”

来催促了，穆灵九随意应道。见到老人离开，穆灵九才松了口气。

可是时间总会到来的，穆灵九都坐在梳妆镜前，祈祷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恍惚间，穆灵九思绪已经飘远。她记得她离开人间只有几天，但是却过得如此漫长艰难。

穆灵九艺……张太傅，我走了。

张艺兴嗯。

看着张艺兴淡漠的样子，像是在履行公事一样，没有一丝表情。

蜷曲的手在空中犹豫许久，最后连那一丝温度都没勇气抓住。

“时间到了。”

门突然打开，如此准时，连一秒都不肯施舍给自己。

推开门，穆灵九走过漫长的花毯，身后的花童撒下片片花瓣在众人眼里是如此美好。

穆灵九顺着花毯望向尽头那个男人。

不知不觉，光影重叠，穆灵九仿佛看到了毯尽头的张艺兴。

穆灵九不禁想，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差不多开始了。不知道他看到自己的新娘是不是很开心，满心欢喜地亲吻自己的爱人，拥抱，受到众人的祝福……

越想越心痛，眼前渐渐一片薄雾。

是泪吗？自己是第一次哭吗？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穆灵九苦的。

穆灵九喃喃道。

隐约间，胸前传来一阵颤抖，只见之前无意间藏起的那支水仙流苏腰坠闪着光亮出现在她的眼前。

穆灵九看了眼众人，众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看着自己。

没有人看到它吗？

“他们看不到我的。”

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从腰坠中传出。

穆灵九你是谁？

穆灵九心中发问。

男声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言简意赅地回应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问你自己。”

穆灵九我自己……什么？

“你不想知道你喜欢的人此刻怎么样了吗？”

穆灵九听到男人的话，微愣一下，瞳孔颤抖。

穆灵九……不需要了。他不需要我，可以过得很好。我已经报恩了，他不需要我了，他不需要我了。

“是吗？”男人依旧不放弃，像是已经看清了她的一切，“你在自欺欺人吗？”

话毕，一阵光闪过。眼前出现一片光幕，屏幕闪过的是张艺兴。

此刻的他并没有穆灵九想象的那般幸福，他现在卧在床上，额头布满细汗，不停地呓语。

穆灵九他怎么了？

“中了幽灵蛇的毒。”男声缓缓道，“你也知道幽灵蛇吧，它可是生活在地狱彼岸的蛇妖。凡是中它毒的人不仅会日夜蚀骨，还会在三日之内魂飞湮灭，再无转世。”

穆灵九停下脚步，引起众人的目光。

穆夏小九你在干嘛？快过来呀!

穆夏注意到穆灵九的不对劲，连忙小声提醒。

穆灵九看了眼穆夏，摇摇头，提起裙子，转身跑离。

穆灵宸穆灵九!

穆夏小九!

曲黛……

穆灵九跑向结界，耳边响起曲黛的声音。

曲黛小九，你想好了吗？你这一走，惩罚必是无法承受之重。

穆灵九没有犹豫。

穆灵九我不后悔，这一切等我回来自会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