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辞盯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南宫夜,他有些无措,在自己的尘世里,南宫夜他要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始终把他记在心里,可这么多年过去了, 慕容辞再一次看到了有着活气的人,不再是冰冷冷的尸体时,他却不知如何面对他了。即使,自己一直都在这具身体的最深处,每天看着他……
忽然,南宫夜皱起了眉,额间赫然出现了类似回魂阵,可外面的环又多了一环,变成了两环包着一个星。
慕容辞看到阵印时,不禁皱起眉。
怎么是这个阵?!麻烦了啊……
想着,慕容辞便探头看了看那个印记,叹了口气。心说净给我苦事做。
就在慕容辞仔细看印记时,南宫夜醒了,并带了一句“你在干嘛?”让慕容辞有些尴尬。
慕容辞迅速起身,挠挠头说:“我嘛……就,就是……就是那个……”
你被别人诅咒了。这话能说吗?!绝不能这样直白的说!!!可要怎样说啊!你得罪人了,人家给你下咒?还是你要被别人当成祭品了?绝不能!!!
还没等慕容辞想好,南宫夜就问了一个让慕容辞彻底沉默的问题:“你是哪一世的慕容辞?是现在的,还是……”南宫夜有些说不出口,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必须说出口,补上了后半句,“还是前世的魔尊。”
“……”
同样是慕容辞,却将现在与前世的给区分的清楚。明明同样是慕容辞,前世自己只能看着他为了拯救苍生而死,而今世的自己却能够与他欢声笑语。都是慕容辞,只不过现在是前世的自己掌控主体,可你却在意这个……
南宫夜见他低头不说话,可自己又想知道答案,便催促道:“你快说啊。”
“有必要吗?”
这句话把南宫夜给问住了,是啊,有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我问你有必要吗?!都是慕容辞,你有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没有。”随后补充道,“我只是一下子接受了两世的记忆有些没缓过来,所以才问了这个问题。”
慕容辞舒了口气,抬起头来,眼角微红,感觉下一秒都能哭出来的样子,却仍然笑着说:“没事的。”
只要你还是你就可以了。
看着慕容辞这样,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问这样的问题了。毕竟这孩子都要哭出来了,自己又不会哄小孩。
“你……在那个尘世独自呆了多久?”
“其实也不是独自一人。”慕容辞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即想了想,开口说道:“前世你走之后,人魔两界没有了间隙,可以自由来往。后来与臻国和徽国的皇帝结拜为兄弟,就算他们最后飞升了,还是一直在凡间。唔……大约二十几年了。”
“你不回魔界管他们吗?”
“不用,在凡间我们有一座皇宫,处理政务啥的都在那。”
“上早朝也一起?”
“上早朝不在,回到自己的地盘上朝。”
南宫夜没有再搭话,盯着看着远方的慕容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还有头发……他头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长了?为了再次解开心中疑惑,开口道:“我才睡了一会儿,你头发怎么就这么长了?”
慕容辞闻言,看向自己的头发……确实变长了,还不止一点的那种,头发都快及腰了,道:“我也不知道,要不是师尊说,我都没发现。”
南宫夜也没说什么,起身,衣服本身就脱了一个外套,将外套穿上,鞋子穿上就行了。
正直夏天,白色衬衫,黑色长裤,以及黑白相间的外套和白色运动鞋。随后和慕容辞一起出了门,微风袭来,慕容辞和南宫夜的长发微微飘起,端的是翩翩公子。
走的路上,南宫夜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明明自己睡前该病恹恹的。怎么现在就一点儿事都没有呢?唯一的可能就是——慕容辞搞的鬼!
想到这,南宫夜停下了脚步,在他慕容辞也停了下来,问:“师尊怎么了,为何突然停了下来?”
“晏安韵。”
“师尊在叫谁?”慕容辞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附近也没人啊。”
南宫夜冷哼一声,转过身来,看向明知故问的慕容辞,道:“这不是你的真名吗。怎么,连你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见南宫夜已经识破,干脆他也不装了,神情冷淡,注视着南宫夜说道:“那你不也是吗,黎,冉,楠。”
“是。那你又装什么好人,我这印记不就是你种的然后再消去的吗?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你的自导自演吗?!”黎冉楠愤怒的吼道,全身微微的颤抖着,瞪着晏安韵,像是随时就可以跟他翻脸打起来似的。
慕容辞一愣。把他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是为了说这个?是,自己确实骗了他,但自己真不知道他们把印记种到了他的身上。现在自己是有苦说不出,找谁说理去?
“不是,师尊你听我说,我确实是幕后操纵者,但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把印记种到你身上。”
晏安韵急了,努力的和黎冉楠解释。祈求黎冉楠能原谅。
“够了。”黎冉楠有些迷茫了,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徒弟,陪了他两辈子,这都第三辈子了,自己竟还看不透,读不懂他。嘴上说着让三界安宁,可他却想着开启禁术——寻魂。
寻魂,顾名思义,就是寻故人的魂。普通寻魂损寿命,而且只能聊聊天,见见面,却不能触摸。这种寻魂不同,他损人命——给百人种上印记,再找两人,一个纯阴体,一个纯阳体作为引体,随后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的口子,要召唤的人就从裂缝中出来,回到人间,成为在人间的活死人。他会向平常人一样生活,完全看不出来。除非……
“师尊!师尊!师尊!”
在晏安韵一遍遍的呼喊中,黎冉楠吓了一跳,也没有再想下去。对于这种随便打断他人思绪的事,黎冉楠认为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看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近在咫尺的晏安韵,他本能的想生气。
晏安韵将搭在黎冉楠肩上的手放下,眼神坚定的说:“师尊,对不起。”随后他长舒一口气,接着说,“但我不能放弃。”
“你!”黎冉楠忍着没有发脾气,转过身,背对着晏安韵,说,“简直,不可理喻。”
“……”
“既然你执意要这样做,那我也不拦你了。从此你我永不相见。”停顿了一下,边走边说,“就此,别过。望君日后安好。”
在晏安韵的注视下,黎冉楠渐渐走远,最后消失在了梧桐路上。一阵风吹过,树叶相碰,窸窸窣窣,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大地上。
“师尊,对不起。”说罢,转过身,朝着黎冉楠反方向走了。从此二人分道扬镳,他做他的神明,我做我的鬼神。我们,互不打扰。梧桐路又恢复了寂静,梧桐路会恢复热闹,没有人会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在时光的流逝中,梧桐路会走过一位又一位路人,走过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人一生中会遇见很多人,有过客,有亲人,有同学,有恋人,他们陪伴别人走过人生中不同的节点,同时也给自己留下了不同的情绪,但大多都是——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