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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宋亚轩的正前方，直视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不是在为她难过，你是在生气。”
“气自己没能保护住她，气敌人这么利用她，更气你现在还得坐在这儿，看着这一切发生。”
宋亚轩几乎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他整个人显得大只且无助。
“你生前是不是干这行的？”
“什么？”
“导演？编剧？还是表演老师？”
“不然你怎么会懂这些？”
宋亚轩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有团火正在眼中燃烧。
罗孝月闻言歪了歪头，似乎并没发现他的异样。
“我就是想什么说什么呗，而且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以前是干嘛的。”
“那你的感觉还挺厉害的，你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他笑着抓起平板，手指飞快地划到备忘录的空白页，记着罗孝月刚说的话。
于是从后半夜开始，整个404都变成了二人施展身手的表演现场。
宋亚轩盘腿坐在地上，罗孝月飘在他对面，两人就这么一句一句的对着台词。
有时候他念到哪里卡住了，罗孝月就给他模拟场景走位。
“这里说他举起酒杯，手指微微颤抖着。”
“你的手为什么会抖？”
罗孝月看着他问。
“因为难过？”
宋亚轩想了想，给了个中肯的答复。
“不对，你想啊，你现在手里的这杯酒，很有可能是从毒死你心上人的那瓶酒里倒出来的。”
“你现在很可能要把它喝了，还要先给凶手敬酒。”
“你现在手抖，是因为你的身体里有一股想把酒泼在对方脸上的冲动，但你的理智又告诉你要稳住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说着，忽然抓起茶几上的空纸杯，手却一下子穿了过去，没抓起来。
罗孝月愣了一下，改用一种抽象的方式，假装手上有个酒杯。
“你看。”
她把手举到宋亚轩面前，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平静，甚至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但托着杯底的手在不着声色地轻微颤抖。
“你的脸在笑，但你的手在骂人。”
宋亚轩盯着她颤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起来。
罗孝月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突然怎么了。
“喂，我有这么打击你吗？你又哭了？”
“不，不是……”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去做演员，肯定能拿奖。”
宋亚轩捂住脸，闷闷的笑声从指缝里流露出来。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笑够了，才慢慢放下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真想跟你畅聊一个晚上。”
就这样，背负着沉重使命的罗孝月，陪着他聊到凌晨三点。
客厅里，一人一鬼凑在电脑前，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果罗孝月还活着的话也许可以，但现在她可能直接从他的太阳穴穿过，又或者直接进到他的身体里。
“这句，他转身离开舞厅，背影挺拔。”
宋亚轩念完，眉头微皱。
“这句提示好俗。”
“那就别管它。”
“你想想，你刚从凶手面前平安的走出去，门外会是什么？”
“是……上海的夜景？”
“不对，是还能感受到的世界。”
罗孝月扭过头看他。
“歌舞厅里是伪装，是算计。”
“推开大门，冷风一吹，唤醒你的是现实。”
“你的世界里已经没有那个心上人了，所以你的挺拔都是装的，是在硬撑。”
“你的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但你不能倒，因为你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宋亚轩看着她的身影。半透明的，被灯光衬得有些模糊，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他突然问罗孝月。
“那你呢？”
“嗯？”
“你离开某个地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宋亚轩小声问她，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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