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责罚,蓝忘机不多言语,起身抬手便拉住魏无羡的衣袖,径直往藏书阁走去。云深不知处的藏书阁静谧幽深,满室墨香裹着书卷的清苦,层层书架林立,日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光斑,偌大的阁楼里只有二人的脚步声。
蓝忘机寻了靠窗的长案端坐,铺开宣纸研墨,自顾自看书誊录典籍,身姿端正挺拔,连脊背都不曾弯上半分。魏无羡摊开《雅正集》坐在对面,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一千遍的罚抄枯燥乏味,他心早就飞远了,目光总不自觉黏在蓝忘机身上。
瞧着蓝忘机落笔行云流水,字迹风骨凛然,清隽又凌厉,魏无羡实在耐不住寂寞,凑了过去,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拍马屁:“忘机兄,你的字也太好看了,整个云深不知处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叔父见了都要夸赞几句。”
蓝忘机头也没抬,指尖稳稳握着狼毫,连眼皮都未曾掀一下,全然将他的奉承当作耳旁风。魏无羡凑得更近,接连唤了两声忘机兄都得不到回应,索性拔高声音大喊:“蓝湛!”
这一声太过响亮,在寂静的藏书阁里格外突兀,蓝忘机这才缓缓抬眼,清冷的眸子淡淡扫了他一瞬,随即收回目光,继续伏案写字,依旧不肯搭话。
“你就看我一眼嘛,又不会少块肉。”魏无羡扒着案边耍赖。
蓝忘机笔尖一顿,淡淡开口:“聒噪,方才抄写的作废,重抄一遍,禁言半个时辰。”
魏无羡哀嚎一声,只得悻悻回去埋头苦写,不敢再肆意喧哗,好不容易熬到通篇抄完一千遍,他眼珠一转,来了兴致,取过一张空白宣纸,提笔勾勒出蓝忘机端坐的模样,还特意在发髻边添了一朵娇艳的小花,卷好递了过去。
“送你的,怎么样,画得像吧?”
蓝忘机展开一看,额角青筋微跳:“无聊至极。”说罢便将画像放在一旁,随手拿起手边的书卷打算继续研读,可翻开书页的刹那,入眼的却根本不是典籍,赫然是春宫图。
霎时间怒意翻涌,避尘铮然出鞘半寸,寒光直逼魏无羡面门。
魏无羡连忙后退一步,抬手阻拦:“别冲动!我今日也带了佩剑,你这一剑下去,藏书阁的书卷桌椅都要遭殃,毁坏蓝氏典籍,叔父定不会轻饶你。”
蓝忘机握着剑柄,极力压下翻涌的怒火,从齿间挤出一个字:“滚。”
魏无羡故作委屈,挑眉讽刺:“平日里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张口就让人滚,这就是蓝氏雅正?”可对上蓝忘机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他心里一怂,不敢再多调侃,揣着玩笑的心思快步离开了藏书阁。
一出阁楼,魏无羡便寻到江澄与聂怀桑,孟瑾,薛洋,添油加醋将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说起蓝忘机被气得脖颈通红、拔剑相向的模样,他越说越觉得好笑,撑着腰笑得停不下来,只觉得今日这番“壮举”实在痛快。江澄听得又气又无奈,斥责他肆意胡闹惹恼蓝氏众人,聂怀桑听得连连咋舌,暗自佩服魏无羡胆子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