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虞紫鸢cp江枫眠（70）

彩衣镇一行匆匆收尾。众人顺着河道追查水行渊踪迹时接连撞见怪事：好几名镇上村民神色木僵、双目空洞，像是魂魄被抽走大半，行动僵硬如提线木偶，分明是遭了摄灵术。这摄灵手法古怪，和水祟作乱的痕迹隐隐缠在一起，看不出究竟是一人所为还是两股势力勾结。几番探查找不到源头，虞紫鸢生怕弟子们贸然深入撞上温氏埋伏，当即下令一行人暂且收束行踪，返回云深不知处继续听学，暗中遣人记下彩衣镇的异样，静待后续探查。

重回云深的书斋，几日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可暗流从未散去。这日午后讲学，蓝启仁端坐案前，拂尘一收，抛出一道棘手考题：一名手上沾了上百条人命的刽子手横死之后，滔天怨气凝成形骸化作凶尸，四处扰民作乱，该当如何处置？

满堂弟子纷纷垂首思索，蓝忘机率先起身，音色清冷沉稳，字字恪守蓝氏祖训：“应以度化执念为先，设阵镇压为辅，若凶尸冥顽不灵、屡害生灵，再行彻底灭杀，以绝后患。”

这番回答合乎仙门千百年来的正统法度，蓝启仁微微颔首，可话音刚落，魏无羡便撑着桌沿站起身，眉头拧起，直言反驳，一时间打破书斋的沉静。

“叔父这话太过笼统，度化也要看执念深浅。为一件旧物放不下的执念，静心诵经便能化解；身负灭门血海深仇的怨气，岂是几句经文就能抚平的？死守一套规矩不知变通，到头来只会白白折损同门。”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魏无羡索性往前一步，道出自己心中的第四条路：“仙门素来只有度化、镇压、灭杀三条路，太过局限。这刽子手害死百人，怨气根深蒂固难以度化，不如寻来那百名受害者的坟茔，引他们残存的怨气出世，以两股怨气相互制衡缠斗，便能不动蛮力制服凶尸。”

“一派胡言！本末倒置，罔顾人伦！”蓝启仁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仙门斩祟除邪，本是化解戾气、安定亡魂，你反倒刻意掘坟引怨、激化戾气，简直离经叛道，全然不顾生灵安危！”

面对斥责，魏无羡没有退缩，抛出了那句撼动正统的论断：“灵气是天地之气，怨气同样也是天地之气。灵气可储于丹府、随心驱使，怨气为何天生就该被视作洪水猛兽？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一味镇压怨气便是硬堵，是下策；顺势疏导、为正道所用，才是上策。”

“你怎敢保证怨气只受你掌控，绝不会反噬自身、祸乱世间？”蓝启仁厉声追问。

魏无羡沉默片刻，坦然摇头：“坦白来说，我如今尚且没有万全之法规避反噬。”

蓝启仁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得一语成谶：“等你想出万全之策，修真百家，早已容不下你了。”

二人的争辩落到了根上：蓝启仁信奉祖制森严，正邪壁垒分明，怨气便是邪祟，触碰便是踏足魔道；魏无羡却觉得正邪从来不由气本身界定，全在使用者本心，死规矩不能缚住救人的路，怨气亦可用来除奸扶弱。

一番争辩下来，书斋内鸦雀无声。蓝启仁压下怒火，沉声道：“魏无羡狂妄悖逆，曲解正道，罚去藏书阁抄写《雅正集》一千遍，不许偷懒懈怠，由蓝忘机全程看守监督，一日抄不完，一日不得出阁。”

魏无羡垮下脸哀嚎一声，却也知道自己方才言辞过激，只能耷拉着脑袋应下。一旁的蓝忘机静静望着他，神色平淡，却已然领下了看守的差事。虞紫鸢坐在后排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玉佩，眼底藏着一丝忧虑——她知晓魏无羡本心良善，可这条路，注定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