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云深不知处的云海翻涌着薄薄白雾,青石阶顺着连绵青山蜿蜒而上,山风裹着冷香,吹散了姑苏城外的燥热。虞紫鸢一身墨紫镶银边的劲装,裙摆绣着细碎的紫电纹路,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凌厉,全然没有寻常世家主母的温婉怯懦。她身侧跟着五名江家弟子,步伐整齐,皆是神色恭谨。
走在靠前的是江澄,一身紫衣,眉眼复刻着江枫眠的温润,又带着几分母亲的锐利,性子略显急躁,却在母亲身旁收了几分戾气;紧随其后的便是孟瑾与薛洋,二人皆是虞紫鸢亲自收下的入室弟子,孟瑶长袖善舞,眉眼温润得体,时刻留意着队伍行进的分寸,薛洋看似散漫吊儿郎当,指尖却始终扣着短刃,眼神警觉地扫视周遭动静,年纪尚幼却规矩森严,寸步不离队伍。此番一行,除却送弟子听学,最要紧的便是商议长女江厌离与蓝曦臣早已定下的婚约。
一行人行至云深不知处山门,守门弟子见是云梦江氏的旗号,又见领头之人是虞紫鸢,连忙上前见礼。虞紫鸢微微颔首,语气清冷却不失礼数:“劳烦通传,云梦江氏虞紫鸢携弟子前来听学,另有要事拜访蓝宗主夫妇。”
不多时,一袭月白长袍的蓝曦臣快步迎了出来,温润如玉,见到虞紫鸢当即躬身行礼:“虞师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家父家母已在静室等候。”说起江厌离,他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婚约既定,二人早已彼此心悦,只是碍于世家规矩,虽相见少,但书信礼物常往来。
穿过层层竹林,抵达主殿,蓝家主夫妇端坐上位,蓝启仁与夫人立于一侧,蓝忘机陪在父母身侧。见到虞紫鸢,蓝夫人率先起身,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二人本是义姐妹,情谊深厚,当年也是她从中牵线,定下江厌离与蓝曦臣的婚约。
“阿鸢,可算把你盼来了。路途遥远,一路奔波辛苦了。”蓝夫人眉眼柔和,打量着随行的几名弟子,目光落在孟瑶、薛洋身上时多了几分赞许,“这便是你常提起的两位弟子?瞧着皆是可塑之才。”
虞紫鸢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五名弟子见礼:“都是我亲自教导的孩子,此番送来听学,劳烦蓝先生多费心管教。这小的是我后来收的弟子,年纪尚幼,跟着长长见识。”江枫眠素来敬重蓝家,奈何江氏宗门事务繁多脱不开身,此番才由她全权带队,薛洋比魏无羡他们小了七八岁,让他来蓝家,也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
寒暄过后,众人落座,话题自然而然落到江厌离的婚期之上。蓝宗主捋着胡须,神色郑重:“两家婚约早已定下,如今厌离年岁正好,曦臣也已能独当一面,今日正好与虞夫人商议婚期、聘礼诸事,不偏不倚,兼顾两家颜面。”
虞紫鸢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神色从容:“我今日前来,便是为此事。厌离性子柔和,我不求荣华厚聘,只求曦臣待她真心相待,蓝家上下善待于她,这便足够。云梦的嫁妆我早已备好,绝不会委屈了我的女儿。”
蓝曦臣闻言郑重躬身:“虞师母放心,此生我绝不会让厌离受半分委屈。”一旁的蓝启仁也连连点头,他的夫人本就是虞紫鸢的堂妹,两家本就沾着亲缘,结亲更是亲上加亲。
殿外竹林风声簌簌,孟瑾静静立在弟子行列之中,留心记下两家言谈分寸,薛洋百无聊赖地看着竹海,却也不敢失了礼数,江澄时不时望向殿外,魏无羡惦记着许久未见的蓝忘机,想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被虞紫鸢一个眼风扫过,立刻挺直脊背,恪守雅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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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静静站在母亲身侧,目光掠过虞紫鸢,又看向孟瑾、薛洋,心中暗自记下这两位新来的江氏同门,云深不知处数月的听学时光,就此缓缓拉开序幕,婚约的细则还在细细商榷,两家情谊,也在这春日的云深山中愈发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