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依言收下,屈膝谢了恩。
她垂下眼帘的瞬间,借着洛清婉的阵法之眼,看清了欧阳玥身上缠绕的东西——
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细如发丝,盘在欧阳玥的肩颈处,几乎与她的衣领融为一体。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语嫣看得清清楚楚。
那缕黑气不是欧阳玥自己的。它附着在她身上,像一条冬眠的蛇,安安静静地伏着,随时可能咬一口。
语嫣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怎么了?

神魂深处,语嫣的意识问洛清婉。
她身上有母虫眷属留下的气息。

洛清婉的声音很平静,但语嫣听得出平静之下的冷意,
不是附身,是……“种子”。有人在她体内种了东西,她不知道自己被种了。

是谁种的?

还能是谁。

洛清婉淡淡道,
这宫里,能让长公主亲近到种下这种东西的人,只有皇帝。

语嫣的心沉了下去。
她抬头看向欧阳玥,这个温柔敦厚、还在笑着问自己,京城住得惯吗的女子。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亲弟弟当成了容器,也不知道自己体内那颗"种子"会在什么时候发芽。
"玥儿。"榻上的老人忽然开口,语气寻常,"你最近身子可好些了?前阵子听太医说你咳了半个月。"
"劳母后挂心,已经大好了。"欧阳玥笑着答,"皇弟前些日子赐了一味安神的药丸,儿臣吃了,夜里睡得踏实多了。"
"那就好。"老人点头,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微微收紧了帕子,"你皇弟有心了。"
语嫣在心里记住了这句话。
欧阳澜赐的药。
从慈宁宫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颜婳颐挽着语嫣的手走在宫道上,还在兴奋地念叨:"长公主多好的人啊!一点架子都没有,还送你镯子——你瞧,素银的,上头刻着缠枝莲呢,我都没有——"
“玥儿姐姐也是偏心。”
语嫣含笑听着,心里却翻涌着别的事。
她在想那封信。
姨祖母把信交给她时,那句"你娘留给你的"——她迫不及待想拆开看,但慈宁宫里到处都是耳朵,她忍住了。
表姊。

她忽然问,
长公主……跟皇上关系很好吗?

"好啊。"颜婳颐不假思索地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长公主一手带大的。长公主待他,比亲娘还亲。"
语嫣默了默。
比亲娘还亲。
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实际上先帝的死也不是意外。
就在这时,前方宫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玄甲骑兵从宫门外驰入,为首那人翻身下马,甲胄上的霜气还没散尽,大步流星地往宫里走。
是欧阳浩。
他显然刚从城外回来,风尘仆仆,脸色沉肃,像是有什么急事。他走得很快,经过语嫣和颜婳颐身边时,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但就在他错身而过的刹那,语嫣感觉到神魂深处,洛清婉轻轻"嗯"了一声。
……有意思。

洛清婉说。
怎么了?

语嫣在心里问。
他身上的人皇之气,比上次更浓了。

洛清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且……他怀里有东西,在发烫。

好有意思!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