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浩。
那双沉得像寒潭的眼睛,那股若有若无的人皇之气。
或许……

洛清婉喃喃自语,
就是他。

语嫣在神魂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你说谁?

洛清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
京城的夜色扑面而来,远处宫墙上方,那层黑气比白天更浓了。
而在黑气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母虫的分魂,已经感应到她了。
语嫣。

洛清婉忽然开口。
嗯?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洛清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欧阳澜在明,母虫在暗,离音在海底需要等我救,而我们……只有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语嫣说)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那是属于天泽儿女的、永不熄灭的火光。
是三个。

你,我,还有离音。

洛清婉怔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千年以来,她第一次笑的这般轻松。
好。

她说,
三个!

窗外,月色正好。
而属于她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颜婳颐就来拍语嫣的门。
"快起来,今日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熟门熟路地拉开语嫣的妆奁,"太后娘娘疼我,每月初一十五都召我进宫说话。你既来了,自然要带你去拜见——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语嫣坐在镜前,任她摆弄头发,笑道:
表姊,我自己来。

"你别动。"颜婳颐按住她的肩,从妆奁里挑出一支点翠步摇,在她发间比了比,"你生得好看,就是太素净了。宫里那些娘娘公主,最爱以貌取人。你穿得素净,她们便当你没靠山。"
语嫣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没有忧愁的脸,忽然有些恍惚。
那是语嫣自己的脸。
表姊。

她轻声问道,
太后娘娘……是什么样的人?

颜婳颐的手顿了一下。
"太后娘娘啊……"她斟酌着措辞,声音放轻了些,"是整个宫里,唯一一个还念着天泽好的人。"
语嫣的指尖微微一颤。
"当年天泽出事,太后娘娘病了一场,在慈宁宫躺了半个月。"颜婳颐垂下眼,语气难得地沉了下来,"后来她再没提过天泽一个字。但我听宫里的老人说,她每年天泽覆灭那日,都会把自己关在佛堂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她抬起头,看着语嫣,认真地说:"太后娘娘……是你娘亲的亲姨母。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我找你三年,就是她老人家暗中吩咐的。"
语嫣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才哑着嗓子说:
好……我也去。

慈宁宫比语嫣想象中要暖。
殿里烧着地龙,熏着安神的沉水香,窗下的金丝雀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几个宫人垂手立在帘外,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颜婳颐带着语嫣跪拜行礼,嘴里甜甜地喊着:"太后娘娘,婳颐带妹妹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