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处置完诸葛玥与楚乔之后,血海深仇得报,李修仪直接丢下了那些效忠于自己的军队,一个人火急火燎地往红川赶,怎么都不愿意继续停留在哪里。
纳兰血死了,可李修仪保留了她的皇后之位,并没有直接将那个别有用心的女人从自己的生命里抹杀掉。
这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赵淳儿提过的事犹言在耳,李策的死跟她有关,虽然那只是一个意外,却无法掩盖赵淳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爱的人,是参与自己惨淡人生的人,李修仪没办法去面对那个比自己大很多的绝代佳人。
于是,在赵淳儿出发到北地的那一刻,李修仪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就连他的子民都不敢要,一股脑子逃回卞唐的战略要地,企图从这里找到一份安宁。
所幸孙棣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让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发生,那个小小的人质依然在卞唐手中。
婴孩的哭叫声格外刺耳,往日里觉得心疼的小家伙成了负累,李修仪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瞪向那个抱着小女孩的明珠,李修仪板着脸喊道:“把孩子给朕,否则的话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哇哇哇”!
这啼哭声越来越大,吵得人脑袋疼。
“别哭了”。
伴随着李修仪的一声牢骚,小孩子的哭声停止,那挥舞的爪子不安分地扯着纳兰明珠的头发,就好像是在发泄自己的委屈似的。
忍着那点疼痛,纳兰明珠睁大眼睛望向李修仪,低声提醒道:“孩子是认你的,李修仪,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在她的心里,你才是她的亲生父亲。赵淳儿造的孽,与她何干,你吓坏了自己的女儿”。
是啊!她多乖啊,明明吓得哭出来了,就听了自己一句话安静下来。小孩子是不会欺骗人的,哪怕她的母亲再会说谎,这小家伙也是实打实地爱着自己。
“你为什么不逃走,纳兰血的事败露之后,你应该接到了逃亡的命令才对,难道是她一点也不在意你的死活,就像不在乎朕的心意一样”,考虑到小家伙的委屈,李修仪尽可能舒缓自己的语气,怎么都不愿意再次刺激到她。
任由怀里的小家伙撕扯着自己的青丝,纳兰明珠满足地笑着说:“她也是我的女儿,是我养着她。李修仪,生恩不如养恩,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沁儿吗”?
“九疑云杳断魂啼,相思血,都沁绿筠枝”。
这是小家伙名字的由来,李修仪始终记得自己那时的心情何其忐忑,他是爱着纳兰血的,以至于连她的孩子也可以容忍。只是这份爱沾惹了仇恨,他不知所措了,在见到赵淳儿的庐山真面目之后退缩了,原来他也只是一个爱好皮相的俗人。
“你觉得纳兰血爱过李修仪吗,明珠夫人”,颓废地低下头,李修仪给出自己的疑问,试图从旁观者那里得到答案。
长叹一口气,纳兰明珠哽咽道:“她不愿意与你行房,甚至从来就没有与你行过周公之礼,对吗”?
“她嫌我脏,因为我身体内流着父皇的血,那个将她从高台上扔下去,一阶又一阶滚下去,摔得鼻青脸肿,又踩着她离去的未婚夫的血”,那段过往李修仪是知道的,他没办法解释,哪怕赵淳儿设计自己的父皇也是理所应当,只因为李策那般践踏她。
抬起头看着那哭丧着脸的男子,纳兰明珠嗤笑道:“不,她不是嫌你脏,而是嫌自己脏。遇到你的人是纳兰血,也是最初的赵淳儿,与其他人合作的是靖安王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打开了她的心,做到了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你是不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不是她嫌弃我,而是我逃离了她,我配不上纳兰血,更加配不上她赵淳儿”,眼里的光亮了又暗,李修仪终于明白了自己怎么都不明白的一切,他错过了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