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吴你终于愿意接电话了?再…再不接,我…我就要带着保安砸…砸门了,门…门铃按了半天也没人应。”老痒在电话里抱怨道。
“只要门坏了你陪,那就随便砸。老子只是出门买个早餐你至于吗你?”
“打…打你三个电…电话你都没接。还…还要我在…在门口喝西北风,你…你说老子至于不至于?”
“我这是把昨天你请我的全还你,礼敬往来。”
我心里默默道。对老痒用不着那么客气。我根本不指望家里塞的那家伙能给开门的。他应个声都奇了怪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颤,我还没告诉老痒张起灵的事,昨晚发生的那些我也没提。就一个晚上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出来想想都很不对味儿。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味道。
不出所料的,老痒光是看到我手里拿着两人份的早餐就已经把表情扭曲成了蒙克的著名画作——《呐喊》。他瞬间都不结巴了,极为严肃的骂我是人渣祸害,他要为民除害。
对此我的反应是给了他一拳,骂道
“你瞎嚷嚷啥,我什么也没做。”
“难道你不是一晚上就泡到妹子带回家了?”
“滚蛋。老子有这能待还能单身吗?”
老痒不说话了,把目光一直盯着我手里的袋子,眼神告诉我他根本不信。我低骂了声,幸好来的路上我提前编了个谎,不慌不忙的打开门了。现在就看老痒入不入这个套。
张起灵的身份我还是不敢与任何人透露,即使是老痒。如果关于他的消息一旦泄露并且被证实为真实准确的消息,那引起的将是世界性的轰动。我意识得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不是我不信任老痒,而是就怕万一。
之前想找人诉苦的想法一下就消散了。
我打开门,张起灵坐在沙发上发呆。“小哥,下次倒水从水壶里倒…自来水不适合直接饮用。”
老痒一脸得逞的狡猾样子,又不是他设计陷害我,我真不觉得哪里好笑了,中学的时候我没少喝过自来水。况且捡到张起灵这样超时代产物的人又不是他,怎么可能懂我这会儿的心情。嗯,有些复杂。
张起灵递完水后并没有再理我。坐在老位置上研究天花板。天花板到底有什么好研究的,莫非上面有古墓地图,还是有外星人在发送电波信号。或者说这是张起灵的习惯,他除了看天花板就不知道做什么好了。这种习惯让人很不快。
好不容易老痒停下来没再笑了。我收拾了一下茶几,老痒试图和张起灵对话,不过都以失败告终。这回轮到我笑了,就你这结巴和他哑巴的哪可能有话说。
闷油瓶子一个你希望他开口和你聊天吗?老痒很失望张起灵始终没有理他,就当他人是透明的一样。心里也窝火着。
“你…你这朋友真个性。”老痒小声道
“我也觉得。”我耸耸肩附和。心说真搞不懂当时我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全都是时辰的错。
老痒摇摇头。我心说这由不得我啊,随便丢他出去没准人一龘手掐死我。为了避免尴尬,我扯开话题。
“阿姨最近怎样?”我把话题放在老痒母亲上。他念的最多的还是他娘。老痒才三四岁的时候他爹就和他娘离婚了,他娘也没有再嫁,一个女人辛辛苦苦把老痒拉扯大了,因此老痒对他妈特别的孝顺,特感激。
“身…身体有些差,不…不过还挺好的。对了,今天中…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妈那么久没见…见你也说想见见。”
“行啊。不过…”我把目光转向张起灵。这个拖油瓶是个麻烦的主,即不好让他一个人滚出去自生自灭,也不好把他往别人家里头带。再怎么说,这小子是个生活不太能自理的人。
老痒皱了皱眉,张起灵这闷油瓶太不讨喜,我也是明白的。所以也在征求意见。老痒如果不愿意,那我就得换条路子。
不过想了很久,老痒居然点头答应了。有些勉强,但是至少让我少费了一些脑细胞。我看看那闷油瓶子,他不发表看法,那就看做默认。
张起灵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话少,意见少,摆在那可以的当空气,任由人怎么去折腾怎么去闹,都可以淡然处之。除了性格不太惹人喜欢,基本上不会让人觉得太麻烦。养只狗还怕它乱跑。这比狗还是轻松的,虽然这么评论一个人不合适。
“哪里麻烦你多多担待小哥他了,他就是这性格。”我扯了个笑对老痒道。
“老…老吴你就别假惺惺的笑了,看…看得人渗。咱们都…都多少年的兄弟了。”老痒拍着我道,脸上突然写上了同情二字。“也…也不知道你哪儿招惹这黑面神。照…照顾他挺麻烦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老痒话一说完,有人就狠狠剜了他一眼。回头看闷油瓶,他眼睛都没眨地很尽职的当蜡像。其实照顾一个蜡像不会太麻烦,放他在那里就成了。
中午十一点,我们从我家出来,老痒他们家离研究所有一段距离,过去要打车。
老痒充当解说导游还是很在行的,一路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大厦,那里是什么政府。不过我对此没有兴趣。
长沙的环境绿化不如杭州,毕竟西湖作为著名景点游人很多,政府也比较注意。但是看着那湖看久了就腻了,也不觉得怎么好。现在对比起来才发现杭州地方的确比长沙舒服。
我无聊听着老痒坐在副驾座介绍,扭头看张起灵。他倒是很认真的在看着窗外的建筑很快倒退。这是我看到他第一次对天花板以外的事物产生兴趣。那股子对外界新奇的劲儿不自觉就流露了出来。
我心里有些梗着,明明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具备了思考能力,需要吃喝。而他只能在阴冷的地下室里面待着,看不见听不着,什么也不关他事。这样对于一个拥有智能生物很不公平。
至少从这些方面看来,张起灵是“人”。他应该受到作为“人”应该有的基本对待。我觉得我这方面是没有做错的,让他有机会能看见外面。
“小哥,要不要改天咱们好好出来转转,老痒免费二流导游。”我对闷油瓶道。
“靠!什…什么叫二流!老…老吴你太不龘厚道了,免费的你…你就把我卖了?”老痒叫道。
我笑道“就你话说不顺溜能一流吗?没说你下流不错了。”
“这…这狗龘日的关…关下流什么事,又…又不是花人姑娘。”
老痒小声嘀咕完不说话了,我知道他肯定又憋不出话了。有些得意洋洋的。
突然发现张起灵表情变了一下,手指轻轻在玻璃上很快的画了一下。我觉得他好像是在记录什么东西,大约是他从耳朵里抽出USB线的画面让我记忆深刻,总觉得他脑子和电脑是一样的。
“不对。”
一个很清冷的声音打破暂时的沉默,老痒很不可思议地回头过来。张起灵刚才说话了。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思索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对?我说的话?路线?环境?还是别的?
但那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根本无法从上下句推断。揣测一个人的想法也是很难的,特别是对于这个没有背景的人。我只能傻龘逼西西的等答案。
和我不同,老痒看他没再有反应又转了回去,开始唠唠叨叨的扯家常,来去都是他妈。我也觉得他母亲很好,不过按照他这扯家常的模式,我听得有些烦。很怀疑老痒的女朋友会不会和他母亲吃醋,这一定会成为他结婚后最可能出现的吵架原因。
此时我倒觉得身边这闷声不吭的大拖油瓶子可爱起来了。
我决定忽略老痒,问张起灵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
“路,和以前不一样。”
他回答完我很吃惊,他不但回答了,而且还超过了五个字。他是从何知道“以前”是什么模样的?关于这里的地形他有记忆吗?从头到尾他就一直在研究这个。难道他以前也是在外面溜达过的。
我还想多探讨一下,老痒家已经到了。
崭新的公寓楼让我很向往,老痒说他们也是一年前才搬来的。因为我住的地方一直是房租很便宜的老房子,高度矮,又脏。之所以我很希望住进新楼里,这种梦想听起来有些微不足道,不过那些没有一个人住在老楼里的人是无法理解我的感受的。大半夜闹鬼的几率都大一倍。
进电梯的时候,有个人很快的从里面冲出来,差点撞倒我。好在张起灵很及时地扶了我一把。
来人看不清面貌,帽子压得很低,又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是在赶路。
这场景让我想起一些侦探小说,说不准这栋楼里有什么人已经断气了,杀人者急着逃离现场。
老痒对着那人骂了两句,他没回头,很快的消失在门边。我更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我没有管这闲事的心情,看电梯里的数字从1跳到12。老痒这时候表情就像小时候成绩考得不错要回家领赏。我和他年龄是一样的,但是我对我妈的依赖停留在了十二岁以前。除非节日和老头子召唤,我才会回家一次。其实父母离杭州并不远,回去也就只是四个多小时。可我不想被唠叨。所以我不太能理解老痒的心情。
他小子哼着小曲儿就开了门,我和一边的闷油瓶整齐划一的看天花板。
“妈,吴邪来了。”老痒对里面喊了一声。
屋里静悄悄的,沉寂得有些可怕。老痒又叫了一声,还是无人回答。
我察觉有些不对,看老痒的反应这个时候阿姨应该是在家的。有些不好的感觉涌上来,我立刻跟在老痒后面冲进屋。
就怕刚才在电梯看到的人不会把阿姨怎样了,那老痒这辈子和他都没完。
进到客厅我看见老痒母亲捂着左胸口倒在沙发上,脸上很痛苦,发出很微弱的呻吟声。还好是活着的。
老痒马上疯了一样的翻厢倒柜,差遣我倒水。张起灵这时候进来了,很冷静地把老痒母亲扶到沙发上,老痒已经把药找了出来喂到阿姨嘴中,我赶忙递水。
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稳下来,眉头舒展开。老痒这才松了口气,张起灵起身又去神游了。
阿姨睁开眼睛很虚弱的对我们笑了笑,柔声道
“真是的,让你们担心了。小邪好久不见,还带了朋友过来?”
那闷油瓶静静的向她看了看,像木头人一样杵那儿。老痒抓着他老娘的手,看得出相当紧张。道
“妈,你怎么不把药收身上。”
“没事,子扬你去给他们倒杯水,我歇一下就好了。”
我看老痒不是很情愿,我笑着说不用了,和张起灵一起退到一旁去了。让老痒陪着他妈。
过了十几分钟,阿姨的脸色开始红润一些了,看起来完全恢复了。老痒这才起身,松了口气,硬把药塞进他妈的口袋。
“妈你别吓我,好好收着药。”
“嗯”阿姨又笑了一下,道“妈不会有事的。”
老痒刚准备去房间,阿姨突然啊了一声,面带一些少女的神色地对老痒道
“对了,子扬,你爹今天回来过。”
不用看也知道,老痒的脸色变了,脸上有些愤怒的隐忍。阿姨心脏病发作的原因我明白了一半,同时推测在电梯里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老痒的父亲,为了不撞见老痒走得很快。
我还记得老痒当时骂了一句“操龘你妈的。”
他回来做什么?不管不顾他们母子,离婚快二十年了,突然又回来是为什么?我想我能理解一些老痒现在的心情。想起来这事是有点不平常的。我不是老痒的亲戚,对于这种家庭伦理剧似的情节无法发表什么看法。
那个中午饭吃得气氛有些怪,老痒虽然装作笑脸,可没见他吃下多少东西。那桌全部是他喜欢的菜,没见他怎么动筷子,倒是闷油瓶这个外人面无表情的吃了很多。我闷着头嚼白饭,老痒母亲也看出来有些尴尬气氛,一直笑着劝我们多吃些。
最后那顿饭还是以尴尬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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