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病发

宋亚轩带顾予安回了他们的家。

确保她在床上真的睡着后，天已经大亮了。

宋亚轩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

此刻另一边何老师家里的顾岚笙都快要急疯了。

Z市西郊的车祸她当然也关注过，心里正有一万个担心，可偏偏此时顾予安的电话打不通。

以为是在飞机上坐着呢，可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该拨不通了呀。

顾岚笙与第一次和宋亚轩打电话的态度已经有些大变样了。

她也是知道顾予安对他独特的情感。

接下来，宋亚轩就详细地讲述了一遍顾予安遇到的事情，当然略去了桥上的那一段。

他暂且还不想被认为“拱别人白菜的猪”。

宋亚轩并不阻止。

对于顾予安身上的谜团，他差不多全部了解清楚了，可并不表示他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现在只能静静地守着，等待顾予安一个美梦。

——

并不如他所愿，昨天的那一晚，是顾予安难得清醒的一晚。

之后顾予安便病了。

那双通透的眸子蒙上了雾面，揭不开了，不清醒了。

她带着残破的灵魂，带着虚弱的身躯，带着白山茶，带着大海，跌跌撞撞回到了八岁那年冬天的山顶。

那一年，只有无尽的黑暗与鲜红交加，将她吞噬淹没。

……

顾予安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连宋亚轩也不让靠近了，众人都拿她没了一点办法。

只好等第二天顾岚笙回来了，看了看情况。

顾岚笙指了指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

几人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丁程鑫缩在马嘉祺怀里死咬着牙，贺峻霖煞白了脸死拽着严浩翔的手，几人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却都选择留下来一起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刘耀文也赶忙开口，他看着远远的顾予安，心底一阵细密的针疼。

可当他真的见到那副画面才是真的骇人。

顾岚笙在电话里和医生简单介绍过情况后，一群穿白大褂的人便带着针剂来了。

顾予安依旧在挣扎，却被一群人按着，在瘦弱的胳膊上扎下一针，然后全身软了下去，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那一副柔若无骨的身躯，被架上了担架，放上了去医院的车。

刘耀文的目光其实一直也没离开过顾予安的方位，直至救护车在长鸣撕破的夜空里行至一个黑点，他也躲在人群最后方久望不曾回头。

那也是他的家人啊，心里还是疼的，在分别的那八年里刘耀文甚至都不敢想顾予安的处境是什么。

严浩翔的声音将他喊回现实里。

他想，他还要回去爱他的爱人朱志鑫，不能再绊住自己。

——

……

到了医院，顾予安也并不安生。药效一到，顾予安即刻开始挣扎，深渊里的她不知累一样，再次被一群人按着扎针，灌药。

全身倒下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无力地连手指都动不得，蜷缩成一团小小的一个。

宋亚轩不是没想过这种场景，可远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

他看着心都揪成了一团，如果不是张真源拉着他，他已经冲进去那扇玻璃门了。

因为顾予安的样子实在是太脆弱了。

眼泪当真像不值钱的一样，不停地落，像海面上那场永远也落不到尽头的雨。

……

——

突然，宋亚轩不再动了，他贴着门，眼睛都快要贴了上去，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

想着那天大雨顾予安一个人冲了出去，想着病发的时候顾予安不停地嘶吼。

想着想着，他的泪也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