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天，他们都能有所察觉的话……
小婉，阿志什么时候来娶你啊？
为什么阿志要来娶我啊？
苏婉笑眯眯地缝补着送给顾予安的娃娃，只差最后几针了，也不忘回答顾予安的问题。
阿志很活泼啊，小婉也很温柔，我很喜欢你们两个。
如果阿志要娶我，那还要等好长好长时间。
好长时间？那是多长啊？
那年顾予安十一岁。
需要几十天？几百天？几千天？
那么长啊，我过一天都嫌长呢。
不过，也许可能只需要一天。
真的？真的？
苏婉只是笑，不再回答这个问题。
呐，这是我送给你的娃娃，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喜欢吗？
好可爱，喜欢的，超级喜欢。
顾予安是真的喜欢，没人送过她礼物，小姑娘高兴地拿过来玩偶抱在怀里。
喜欢就好，以后就有它一直陪着你了。
那你呢，你不会一直陪着我吗？
小姑娘的眼里难得出现了恐慌。
我嘛，有时候会不在啊，就比如说你睡着的时候，在梦里，它就可以替我保护你了呀。
好！
顾予安拾回遗失的童年，被包围在满满的爱意里，前方温暖明亮，她开始期盼着睡觉，期盼着进入了一个暖暖的梦。
那场梦，遗失进深渊大海，再也做不到头了。
……
阿志，你终于来了呀。
这都快半夜了，你不睡觉，急匆匆地打电话喊我来干嘛呀？
照顾一下安安。
你要干嘛？
我腿疼，去看一下医生，安安有可能半夜会惊醒，身边不能没人，想来想去只能是你了，旁人安安都不让靠近的。
好吧，看来我今晚得住在这了。
睡我的床吧。
你要去那么久吗？
可能吧，如果回来了，我会自己收拾地铺的。
那你快去吧，腿疼不能拖太久的。
如果那天，他们都能早些醒悟就好了。
——
……
嗯？安安，你醒了呀。
朱志鑫睡梦中眯着眼突然看见旁边一人坐起，睁开眼睛才发现是顾予安坐在床边。
顾予安怕黑，半夜醒来置身黑暗多半是要哭闹的。
可这一天，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双眼直视前方。一片黑暗。
怎么了？
小婉，走了。
哦，小婉啊，她说腿疼去找医生了。
她走了。
没有走，一会就会回来了，咱先睡觉好不好，晚了你就又会难受了
可是阿志，我听见小婉喊我的名字，跟我说她撑不下去了。
顾予安紧紧拽着身上的被子不肯躺下，只是一个劲地说着念叨着。
朱志鑫心底也有些慌。
没由来的。
——
“砰！”
顾予安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随后，顾予安便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鲜血炸成了花。
（护士）“什么情况，快来人啊，有人跳楼了。”
再后来，朱志鑫的耳朵好像被呼救的声音占满了。
整个人脑子都是空白，呆呆地坐在床边，用尽自己的诚心祈祷着苏婉的身影尽快回来。
这里是精神病院，跳楼的人不在少数，可他真的不希望，苏婉成为他们其中之一。
顾予安已经快要被救起来了，苏婉呢？
……
直到天边那抹鱼肚白的显现，朱志鑫心底最后的希望逐渐走向死寂。
顾予安安安静静地熬过了这一轮黑夜，手里死死地抱着苏婉为她缝制的娃娃。
她早就知道死去的人是谁了，只是好像被堵住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心里慌得睡不着，只是为了听苏婉的话在她面前闭了眼，等她抚过自己的碎发，听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安安，对不起，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安安，你要走出去。
顾予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像是被哑了喉咙，被封了嘴。
只是在那之后，顾予安又病了。病的更重，几近疯魔。
朱志鑫也没了办法，以前苏婉还多多少少能唤醒她几次，现在的顾予安只能每日陷入病魔，折腾地没有力气昏过去，第二天再继续抗争。
顾予安没再清醒过了。
苏婉坠楼，对顾予安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带走了她在黑暗里的光。
——
她每时每刻都缩在角落里，有人但凡靠近一点她都会有所察觉，可偏生喊她又听不见。
她是个疯子。
疯子选择逃离了世俗，如同美丽的金丝雀宁死也要逃离牢笼。
苏婉坠楼一周后，顾予安也不见了。
……
再被发现，已是在隔壁Z市的海里。
上帝不会只创造天堂，顾予安的存在就是最响的巴掌。
——
后来安安的姐姐不顾众人反对把她带回了家，我也没了联系方式。
——
朱志鑫躺在空无一人的病床上。
回来吧，你说夜里有太阳我都信。
按理说，一切都结束了，他的任务也是以这么潦草的方式结束了。
冷风从窗子里吹进来，吹的朱志鑫打冷颤，他突然看见了苏婉在窗外，朝他伸出了手。
他想都没想就伸手去够，最后，也是抓了一把冷气在手里。
夜里怎么会有太阳，你又怎么可能会总是乐观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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