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光照耀着焦灼的土地,天空阴冷得如同被一只大手死死遮盖住,难以呼吸。
一只只诡异的眼在空中飘浮着,旋转着,散发出幽幽的青光。
没有头,没有脸,只是一团团狰狞扭曲的幽光,在雾气的掩映下刺痛他的眸。
魔殿方圆五百公里,一片死寂。
这里是禁区,没有允许任何生物不得入内半步。
越界就意味着……死……
凛舜跌跌撞撞地靠倒在一棵枯黑的树干上,现在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凝聚实体,只好像孤魂野鬼一样以灵魂代步。
沉冗……他好看的眉头轻蹙,心口发疯一样地疼。
尽管时过境迁,可沉冗永远都是他心里的一块伤疤,一经触碰就痛不欲生。
魔界变得愈发愈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沉闷地难以呼吸,让凛舜不适应地想要作呕。
他清楚自己的伤势。
少了实体护住心脉,恢复也就慢了许多。
可他的实体早在千年前就化为灰烬。
白鎏宇真的是个狠角色。
他的异能指数高得可怕。
冲撞他的磁场直接让他被击出雷克斯体内。
恨么。
凛舜扪心自问,轻轻苦笑,眼眶发红。
嘴角的血迹仍止不住地淌,像一株妖冶的曼陀罗,绽开在他白皙的颈项。
恨啊。
恨两千年的情谊因为一个王位付之一炬。
恨沉冗为什么不撕碎自己的灵体,而是让他继续狼狈地苟活……
-
呵,回来了。
殿上的男人戴着乌黑的宽松帽沿,修长的身子裹着长长的刺金黑袍,轻抚手中的至尊戒,邪魅地轻笑。
看来……本座的魔斗士,又要添人了呢……
“咳咳咳……”愈发愈浓烈的血腥味冲进他的鼻腔,分不清那该死的腥味是他自己的,还是……
沉冗。
他记得的,沉冗身上永远有散不去的血腥味。
他逼迫自己不再去思念他,可他拼命想忘记的,偏偏执拗得不肯被时光抹去。
再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却陌生的可怕。
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番,开始尝试运起异能。
怎么……他的瞳猛地被放小,这里是……
魔殿……!
只有在魔殿里,才有如此充沛的魔气。
想不到他期待已久的相遇,竟会来到的这般措手不及。
沉冗……还好么……
“怎么,本座的魔殿,你不喜欢?”清冽的声线划破浓重的空气,传入他脆弱的耳膜。
他拼命回忆,可两千年的记忆已经远不可及,只是若隐若现的影子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没有应声,垂下弯长的睫毛,殊不知漂亮的瞳已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呵。”男人突然出现在凛舜面前,修长的玉手挑起他的下颔,迫使他看着自己绿色的眸。
“你……”凛舜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冲破他强势的气场,抬手掀开男人的帽沿,随后猛地飙起异能往后退,胸膛剧烈地起伏,棱角分明的脸上煞白一片。
不是沉冗么?
他自顾自地打量他俊秀却惨白的面容。
他明明记得沉冗的眸子,是紫色的啊……他的发,是白色的。
“沉冗?”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苍白的牙,“本座是魔界至尊,狄阿布罗……”
怎么。魔界的魔尊,不应该是沉冗么?
男子重新戴好宽大的黑帽,眸中倏尔闪过一抹琥珀色的光芒,“你看了本座的脸,你说,本座该怎么跟你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