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烛台的光晕在幽冥殿的玄石地面流淌,随着殿门轰然闭合,外界庆典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本尊松开揽着洛瑶的手,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方才在高台上的霸道气势此刻竟化作指尖的无措,锦袍下摆被攥出深深褶皱。
“过来。”声线依旧冷硬,却刻意放缓了语调。他转身走向案几,暗纹衣袖扫过堆叠的魔界密卷,在最深处摸索片刻,捧出个三尺见方的漆盒。盒子通体以深海玄鲛皮包裹,边角镶嵌着流转银纹,开合处缠绕着幽蓝的禁制符文,显然被施了重重封印。
洛瑶走近时,馥郁的灵草香先一步漫出。魔尊屈指轻弹,符文如萤火消散,盒盖自动弹起,刹那间光华大盛——雪色云锦铺就的衬底上,静静躺着一套华服与头饰。霞影罗纱层层叠叠,银丝绣就的幽冥昙花在烛光下泛着珍珠光泽,每片花瓣都缀着细小的幽冥晶髓,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竟如同活物般舒展。最外层的广袖以千年冰蚕丝织就,暗纹中若隐若现地浮现着古老魔纹,抬手时似有星河倾泻。
“这衣料取自幽冥渊底的千年冰蚕,历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缫丝。”魔尊盯着洛瑶睁大的眼睛,不自觉加快语速,“绣线是用凤凰涅槃时的尾羽捻成,每一针都混着本尊的魔气。”他顿了顿,耳尖泛起薄红,“还有这头饰……”
纯金打造的凤冠盘踞着九条栩栩如生的幽冥龙,龙目镶嵌着鸽血般的魔晶,龙须以月光凝成的银丝编织,顶端缀着的十二颗星辰泪,正是取自极北寒渊的至纯灵物。当洛瑶指尖轻触冠冕,星辰泪突然亮起,在空中投射出细碎的银河光影。
“这是为魔后准备的。”魔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得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从你闯入禁地那刻起,便注定要戴上它。往后三界,只有你能站在本尊身侧。”他突然单膝跪地,握住洛瑶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玄色锦袍下的心跳震得她掌心发烫,“洛瑶,本尊虽不善言辞,但这天下,本尊想与你共享。”
殿外忽有夜风吹过,烛火摇曳间,华服上的幽冥昙花悄然绽放,馥郁香气弥漫整个幽冥殿。本尊起身时指尖抚过她鬓边碎发,目光罕见地染上几分柔软与郑重:“待魔界诸事安定,本尊要抽出时间,为你办一场前所未有的婚礼。要像人间那般奢华,八抬大轿从幽冥殿抬到魔都尽头;也要有魔界的色彩,让三大魔渊的灵兽为你开道,让星河为你倾泻光辉。这场婚礼,要三界都知道,洛瑶是本尊唯一的妻。”
洛瑶眼眶瞬间泛红,喉间像是被千年寒冰堵住,又像是被幽冥焰火灼烧,酸涩与滚烫交织。她颤抖着伸手,抚过凤冠上冰凉的星辰泪,又轻轻触碰魔尊紧抿的嘴角:“从前总觉得,能守在你身边看着魔界安好就足够了。”她的声音发颤,一滴泪砸在魔尊手背上,“可你却将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藏在连烛火都照不到的角落,等着给我惊喜。”
她忽然扑进魔尊怀里,汲取着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那些闯入禁地的日夜,浑身是伤却从未觉得害怕。可现在……”洛瑶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听你说这些话,我才发现自己原来也会贪心,想要这场只属于我们的婚礼,想要和你岁岁年年,看遍魔界的晨昏与星海。”说着说着,她的眼神渐渐飘向远方,泛起憧憬的光芒。
“我好想……”洛瑶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在人间办一场婚礼。那里有我儿时的街巷,有看着我长大的邻里,还有我从未忘却的父母。我想让他们看看,我找到了能托付一生的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尊的衣袖,“还要去仙界,给我的师傅和师兄师姐们下请柬。从前总觉得仙魔有别,可现在我却想告诉他们,爱能跨越一切界限。”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在人间,我们就办一场最传统的婚礼。我要穿上凤冠霞帔,坐着大红花轿,听着唢呐声穿过青石板路。你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将我迎进家门。”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当然,还要加上魔界的元素,让人间的烟火气与魔界的神秘交织,一定很有趣。”
魔尊紧紧搂着怀中颤抖的人,下巴抵着她发顶,魔气不自觉地缠绕在她周身,像是筑起最坚固的屏障:“以后不会再让你孤身犯险,也不会再让你等太久。”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烛火渐渐摇曳成温柔的光晕,将相拥的身影融成朦胧的轮廓。幽冥殿外,琉璃灯笼仍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远方盘龙柱的幽蓝萤光与天上星河遥相呼应。这场跨越三界的梦幻婚礼,如同沉睡在时光里的瑰丽诗篇,等待着被魔族的烟火、仙界的云霞、人间的月光,以及两人交握的双手,缓缓写成三界传唱的传奇。而此刻的静谧相拥,已是幽冥之地最圆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