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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江湖风浪起

得一知己,此生无憾

早晨,四季山庄起了雾,显得山庄更似世外之地。张成岭和阿影正在练功,周子舒和温客行站在一旁,细心看着,时不时出声指导。

周子舒(看着阿影)老温,阿影的武器……

温客行短刀。(叹气)我没敢让她选鞭子。

周子舒无言,只是拍了拍温客行的肩膀;温客行握住他的手,朝他笑了一下。

“庄主,有人来信!”

一名后生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周子舒辛苦了,去吧。

周子舒接过信,只见那信封上写着“周庄主亲启”五个字,走笔有些慌乱,这也让温、周两人的心提了起来。周子舒拆封阅信——

周子舒近日来,毒蝎分舵频遭突袭,伤亡惨重,本王亲书求援信一封,望周庄主可助本王同抗外敌。若有意,便于江筌县会面,本王定亲迎大驾。

温客行看完信,“哼”了一声。

温客行蝎王老奸巨猾,居然也会被人算计?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阿絮,我们去不去?

周子舒(将信装好)正如你所说,毒蝎行踪诡秘,本不应该被南冥打得措手不及,这其中必有可疑之处。现下敌我皆身处暗处,双方不会有所交锋,但若我们真的去了,便成了敌暗我明,到那时,想防都来不及。

温客行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去了?

周子舒不,当然要去。

周子舒看着山庄正厅“云淡风轻”的时候牌匾,嘴角微微扬起。

周子舒这江湖总归是我们的江湖,岂能放肆他人为所欲为?倘若这真是蝎王的求援信,我们没去,岂不落人口舌?

温客行但若与南冥碰上了,那……

温客行心内唯有担心。

周子舒(看着温客行的眼睛)怕什么?我们现在有的不仅是四季山庄,还有你青崖山鬼谷,我们鬼主何时也会怕了?

温客行(摇着扇子)我才不怕呢,阿絮,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周子舒(笑)那行,明早下山,今晚与北渊好好辞行。

说罢,两人又看向两个后生——一个步法娴熟运用自如,一个短刀凌厉招式狠辣;一个是名派遗孤,一个是无名丫头。两个明明一生都不该有牵连的人现在竟在同一处练功,不禁令人感慨世事无常啊。

夜晚辞别宴上,景北渊和乌溪皆是一脸凝重。的确,此番下山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自是忧心万分。

景北渊子舒,我与乌溪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替你守着四季山庄,等你们平安归来。

乌溪无言,只是点头表示赞同。

周子舒有你们守着四季山庄,我也就放心了,没了这后顾之忧,我们在他乡也就轻松多了。

景北渊(举杯)那便祝各位此去一帆风顺,无恙而归。

其他人亦举杯,碰杯的那一刻,似乎有点某种力量于酒杯中流转,汇入众人心间。

悦心酒楼二楼靠窗位置上,女人手中端着一盏茶,看马车缓缓驶入城内,于平安客栈落脚。

她招呼身后侍从,耳语几句后将茶放下,起身离去。那婀娜身姿,那异域风情,引得酒楼客人议论纷纷。

平安客栈内,张成岭和阿影收拾房间,整理行李,周子舒和温客行则在楼下点菜。等菜的时候,周子舒又收到了一封信——

“周庄主果真是有情有义之人,天明不宜会面,今夜子时东巷大院见,恭候。”

周子舒(嘴角抽了抽)这蝎王说话怎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以前都不觉得,还偏定于子时,这毒蝎还真是见不得光。

温客行阿絮,我觉得事有蹊跷,今夜你们先去,我在暗中观察,若真遇险情,也不至于连条后路都没有。

周子舒也好,阿影,今晚你跟着你师父,见机行事。

阿影嗯。

周子舒成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夜便让为师看看,你的功夫究竟长了多少。

张成岭用力点了点头,看着师父的目光中透着坚定与无所畏惧,周子舒保护了他小半生,他早就该还回去了。

用完午餐,两个孩子回房午睡,温客行和周子舒则去散步逛街。现已入夏,初夏的天气不至于令人燥热,且日朗云淡,伴有徐徐清风,出门散个步赏个景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客行阿絮,你可知江筌县何物最为出名?

温客行边问边给周子舒扇风。

周子舒(疑惑)何物?

温客行江筌县最为有名之物,便要数那江筌荷池的十里荷花。

温客行我小时候听罗姨提起过,说那荷花粉嫩动人,芳香十里,自那时起我便心念着想来一睹为快,择日不如撞日,阿絮,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周子舒好。

周子舒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温客行既然有赏荷的兴致,周子舒自然是欣喜万分——温客行身上终是有了烟火气,回到了人间。

到了那十里荷池,看惯了花开的周子舒看着这满池含苞待放的荷花,并无太多感受,可温客行将不一样了。他仿佛看到了仙境一般,恨不得将这荷池搬到四季山庄离去

到了那十里荷池,看惯了花开的周子舒看着这满池含苞待放的荷花,并无太多感受,可温客行将不一样了。他仿佛看到了仙境一般,恨不得将这荷池搬到四季山庄里去。

温客行阿絮,现在荷花还没开,等它开了,我们再来一回,好不好?

周子舒好。

周子舒看着温客行,整个人带着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温柔。

周子舒不管你想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

听到这句话,温客行先是一愣,随后像孩子一样扑到周子舒怀里,周子舒轻抚着他的背,他明白温客行想要什么,害怕什么,他会尽全力给予他所想要的,驱散他所害怕的。

是夜,子时将近,周子舒与张成岭来到东巷大院内,环顾四周,未见人影。突然,周子舒觉得身后一股凉意袭来,凌厉非常,他抽出腰间白衣,回身格挡,却发现是熟人。

周子舒毒菩萨?怎么是你,蝎王呢?

毒菩萨原来是周庄主啊,大王怕事有变故,便没有亲自来。

周子舒(不解)变故?这接头之地不是蝎王定的吗?怎会突生变故?

毒菩萨(不满)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两封信不是你四季山庄传过我毒蝎来的吗?装什么糊涂。

听了毒菩萨的话,周子舒便已猜到了七八分——还有第三方势力,这些奇怪的信便是出自他们,而这方势力极有可能就是南冥。

周子舒我们都中计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周子舒说着,抓住张成岭的手臂便向院门走去。

可没走几步,整个东巷大院便被放了火,四面皆成火海,一个妖魅的声音自黑暗幽冥中传来——

“毒蝎断尾,四季花败,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放箭!”

话音刚落,便是利箭脱弦之音。周子舒本想将张成岭护在身后,可这孩子却自己拔剑格挡,没有丝毫畏惧之意;毒菩萨却是微微一笑,拽住两人的衣服将两人拽进了厢房内,从暗道离开。待那冷箭射尽,三人已凭借毒蝎的机警逃出生天。

三人一路轻功回到平安客栈,温客行和蝎王正在二楼平台喝茶。

一看见周子舒,温客行立马迎了上去,问他是否受伤之类,得知全身而退,才放下心来。

周子舒阿影呢?

温客行回房休息了,成岭,你也回去吧。

待张成岭离开,蝎王脸上的假笑才渐渐消失,变成了愤怒与恨意,手中力道陡然加大,将手中茶杯生生握成粉末。

温客行蝎王,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被算计的又不只你一个,没必要。

温客行挖苦式的“安慰”令蝎王的火气又添了几分。

蝎王温客行,你好歹也是鬼谷谷主,被人耍了还能如此淡定,本王还真是小瞧你了,你那最看重的排面这次可是被扫得一点儿不剩。

温客行(似笑非笑)这有什么,只要人没事,什么都好说。但他若是伤了阿絮,哪怕是一根头发,我也绝不会饶过他。

周子舒别吵,都冷静点。

周子舒南冥这次想将毒蝎与四季山庄一举倾覆,可他们低估了我们也高估了自己,今夜我们能逃出生天,多亏了蝎王的先见之举。

听了周子舒的夸奖,蝎王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蝎王不必言谢,毒蝎现下正需盟友,多个朋友多条路,本王怎会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呢?举手之劳罢了。

温客行听着,翻了个白眼,心说:这臭蝎子真不要脸,说他胖他还真喘上了!

夜已深,众人没有多聊,便都回房休息了。

翌日。

温客行阿絮。

温客行打开窗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温客行这江筌县的环境真不错,可比起我们四季山庄还差点。

周子舒(喝了口茶)江筌县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是为数不多的宜居之地,希望这宝地不会被南冥毁了。

温客行(叹了口气)这怕是难,昨夜他们烧了个东巷大院,谁知道下次他们还会糟践什么。阿絮,蝎王说江筌县不宜久留,托我问你咱们去哪儿比较好?

周子舒去岳阳吧。现下的五湖盟由沈掌门坐镇,算得上是安全之地。

周子舒如今南冥有了动作,出于道义,我们也该告诉他们一声。

温客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阿絮的心肠就是那么好,可是阿絮,让蝎王去见沈慎,这正邪不两立,他们不会打起来吗?

周子舒何为“正邪”?现在的江湖局势,正派难分,可邪道,便只有南冥,我想他们能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当两人将计划告知蝎王时,他只是深呼吸一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别的什么也没说;两个后生听说要启程前往岳阳皆是欣喜不已,一个是因为可见故人,一个则是因为可游繁城。

前往岳阳的途中,一行人来到了越州,又走进了那家熟悉的客栈。温客行看着靠窗的那张桌子,耳朵似乎又响起了故人的声音——

“主人,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是谁啊?”

他闭上眼,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周子舒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握住温客行的手,轻轻捏了捏。

一行人刚落座,还没点菜呢,就听见隔壁桌的几个江湖人在骂骂咧咧——

“这江湖才太平几年啊,那鬼谷就出来惹是生非,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我听说那鹿崖派几乎死绝了,门派中满是黄纸钱,这鬼谷也太狠了!”

“没挑了鬼谷就是后患无穷,说什么封山全都是屁话!”

温客行听着这些诽谤,无名火愈发旺盛,拿扇子的手也微微颤抖,刚想骂回去呢,便被周子舒握住手腕。

周子舒别冲动,赶路要紧,别在这儿跟不相干的人起冲突。

温客行(一脸委屈和疑惑)我明白,可青崖山的确封了啊,十大恶鬼也都命丧归西了,谁还敢出来惹事?再说了,他们就算想惹事也没机会啊,山都封了,我不解封没人出得来。

蝎王南冥干的呗。那么明显的嫁祸都看不出来,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是猪脑子么?

温客行又是嫁祸?

温客行顿感心累。

温客行能不能放过鬼谷啊,背锅真的很累啊……

温客行这句话引得一阵笑声,笑过以后,气氛又凝重起来——南冥先是设计想一举绞杀毒蝎与四季山庄,现在又借鬼谷之名残害无辜门派,心机着实深啊。

南冥并未正面与武林正道交锋,而是顶着邪门歪道的名号痛下杀手,摆明了是想引起正邪两道再起纷争,待到两败俱伤之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岳阳派会客厅里,沈慎坐在正位,邓宽坐在他旁边,来访客人皆于厅中落座,只不过两位掌门人的神情颇有些不自然。

沈慎子舒,你与客行、成岭能来我五湖盟做客沈某倍感荣幸,也真心欢迎,可你们怎么还带了这个蝎崽子?

听到这句话,周子舒等人齐刷刷看向蝎王,只见他叹了口气,将随身匕首放在桌上,以表诚意。蝎王和沈慎素来不合,现在就跟仇人一样,见了哪能不眼红?

周子舒沈掌门,可有听说过南冥?

沈慎怎能不知?这南冥凭空出世,搞得江湖人心惶惶,前几日鹿崖派受袭伤亡惨重,多半就是南冥下的手。

沈慎(一脸凛然)外面都在传是鬼众重出青崖山祸乱江湖,他们没脑子可沈某不傻。

温客行沈掌门,你相信鬼谷?

沈慎我并不信任鬼谷,我只是相信你,客行。

见温客行情绪有点激动,周子舒接了上去。

周子舒沈掌门果然高义,子舒想不到其他安全之地,便只好来与沈掌门会合,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沈慎(笑)能得你们信任是沈某的荣幸,那便请各位在岳阳派住下,宽儿,你招待一下。

邓宽是。

邓宽给一行人安排了一个大院,让他们都住在里面,一来方便来往照应,二来离岳阳派正厅也近,方便议事。

温客行与周子舒一间房,毒菩萨和阿影一间房,张成岭和蝎王各自一间房。原本毒菩萨是抗拒和小丫头住一起的,但在温客行绵里藏针的“请求”下,只好答应了。

夜幕降临,岳阳城灯火辉煌,一派繁华之景。张成岭和阿影闹着要出去玩,周子舒便拜托毒菩萨看管着两个孩子,以免发生意外,节外生枝。这让毒菩萨差点怀疑人生——老娘堂堂毒蝎四大刺客之一,什么时候改行当保姆了?!可她还是应下了,毕竟住着人家的屋子。

蝎王没想到啊,沈慎居然会让本王留下来。

温客行哼,这都是看在我们阿絮的面子上,对吧,阿絮?

周子舒别贫了,沈掌门是为了大家的利益,现下除了以邓宽为首的岳阳派和以沈掌门为首的大孤山派,其他门派都难以与鬼谷、毒蝎结盟,但敌人步步紧逼,不结盟又能如何?

蝎王不管别的门派怎么想怎么做,本王与毒蝎都与两位坦诚相待,毕竟在这江湖里,本王信得过的,只有鬼谷和四季山庄了。

周子舒我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愿结局不会太过惨烈。

三人顿时无言,望着沉静夜色皆思绪万千,这平静的江湖终是起了风浪,至于风浪有多大,威力有多强,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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