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时，沈月汐在社区物资点分拣口罩，手机突然震动。是顾梓辰发来的照片：防护服上用马克笔写着“顾”字，背景是方舱医院的走廊，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画的太阳。
“今天轮到我值夜班，”他的消息紧跟着进来，“看到这些画，觉得没那么累了。”
沈月汐盯着照片里那个熟悉的字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句：“记得涂护手霜，消毒水伤皮肤。”
社区的广播突然响起，通知要紧急调配一批物资送往定点医院。四个女生跟着卡车跑前跑后，沈月汐搬箱子时不小心撞到货架，膝盖磕出块青紫。唐果要去找药，她却摆摆手：“没事，比他们在前线受的累轻多了。”
夜里整理物资清单，蓝沫浔突然指着一份捐赠记录笑了：“你看，有人捐了一整套《舒曼钢琴全集》，备注写着‘给方舱的医护人员解闷’。”沈月汐凑过去看，捐赠人那一栏写着“姚清漓”。
“是那个跳新疆舞的女生！”林诗雨眼睛亮了，“她不是舞蹈学院的吗？怎么会……”
“或许，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吧。”沈月汐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姚清漓说过，她舅舅是李院长。
消息越来越密集。今天是林逸发来的方舱早餐：两个馒头加一小碟咸菜，配文“比唐果做的黑暗料理强”；明天是廖凯翔拍的防护服上的卡通画，说患者家属给他们画的“护身符”；黎鹿辞则发来一段钢琴录音，是他在休息时用旧电子琴弹的《梦幻曲》，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呼吸机声。
沈月汐把这些消息一条条理进相册，命名为“春天的证据”。有天夜里，顾梓辰突然打来视频，镜头晃得厉害。“刚抢救完一个病人，”他喘着气，额头上的汗顺着口罩边缘往下滴，“想看看你。”
沈月汐对着屏幕笑，眼泪却往下掉：“我今天学会了用消毒液配比例，厉害吧？”
“厉害。”顾梓辰的声音发哑，“等回去，我教你扎针。”
“才不要，”她吸吸鼻子，“我怕把你扎成筛子。”
视频突然被打断，顾梓辰匆匆说：“要忙了，记得想我。”屏幕暗下去时，沈月汐看到他防护服上的“顾”字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太阳图案。
三月末的某天，社区突然通知，有一批援鄂医护要返程隔离。四个女生挤在警戒线外，看着大巴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穿着便装的人们走下来，沈月汐的目光在人群里飞快扫过。
“月汐！”
熟悉的声音传来，顾梓辰挥着手朝她跑过来，瘦了不少，头发长了，眼里却亮得惊人。沈月汐冲过去，在他张开双臂的瞬间，狠狠抱住了他。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林逸把唐果扛在肩上转圈，廖凯翔牵着林诗雨的手，指腹反复摩挲她手腕上的红绳，黎鹿辞则把蓝沫浔揽进怀里，轻声说：“音乐盒还在吗？”
春风拂过，吹起沈月汐的头发，缠上顾梓辰的指尖。她抬头时，看见他防护服上的太阳图案，此刻正映在真实的阳光里，暖得让人想落泪。
“欢迎回家。”她说。
顾梓辰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我回来了。”
远处的樱花正开得灿烂，像无数个被辜负的春天，在此刻加倍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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