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鸢还是笑了笑,既讽刺又无奈,如果自己不铤而走险见见所谓的世面,凭嫡母那般看不上自己,日后又怎么会替她选择一门好亲事?
怕是只迫不及待将自己随便打发一乡下人家就罢了。
苏晚鸢自是不甘心,明明自己有才有貌,也不比其他女子差,又凭什么背一辈子踩在脚下?
既然没人愿意为自己考虑,自己又何必去考虑他人呢?
“两位姐姐此话差矣,既然府里都没想过与我荣辱与共,又何必在意我这个人是否合规矩?只怕是有什么闲言碎语后果都是我自己承担罢了。”
苏晚鸢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
“算了,不管她了。姐姐我们走吧!”苏婉儿见她油盐不进,也没有太多的话能听得进去。
晚间,今夜是月圆之夜,醉月亭内月光满地。
苏绾月回房换了一杏粉褙子,缀着花影暗纹,衣缘织锦流缀着兰芷,领口是白云护纹领,薄薄搭在纤长白腻的脖颈上。
她坐于醉月亭内赏月饮茶,此时母亲已歇下,只有贴身婢子立于身侧。
“大小姐,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又吵起来了,好像还是为晚鸢小姐的事。”
红袖赶忙跑了过来告知苏绾月,一旁的岫玉看不过眼,忙着斥责她:“你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见大小姐为今天的事伤了神,还来给她添堵?”
“奴婢该死,只是老爷和夫人吵的不可开交,奴婢也一时没了法子,这才来叨扰大小姐的。”
苏绾月微微叹了一口气,又要操持起来这些事,真无一处闲暇。
“到底因为什么事,父亲和母亲又吵起来了?”
红袖在一旁看着苏绾月开口道:“回大小姐,是因为明日夫人要去庙里烧香情愿,佳颜夫人也一同前去,自然要带您和婉儿小姐,老爷听说后让夫人也带晚鸢小姐一起去,夫人不太愿意,就和老爷吵了起来。”
苏绾月沉默了一阵,而后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姐的意思是......”
苏绾月将帕子往脸上轻覆,顺势往后靠在藤椅上,朦胧间月光透下,清澈如斯。
“今天出了这些事,母亲怕是不情愿带着晚鸢去,等明儿你那屋里那套白釉茶盏给母亲送去,顺便提起此事,父亲都开了口,晚鸢自是得带着去,莫让母亲在京城女眷内眼里失了气度。”
“是,大小姐。”
年节过后天清气朗,纵是寒凉未尽也无妨。冬日里待的乏了,年节也不过迎来送往,磕头礼拜,一味的热闹也腻味。
年节前夕,苏绾月就盼着陪母亲去寺里进香的日子,虽人人都道宰相府的苏大小姐稳重,苏绾月自己心里却知心难脱,也是好顽的。
清泉寺依山傍水,以山中清泉得名,提裙拾级听耳边破冰,暗流潺潺。树上皓雪未化,古松翠柏更显苍翠。
卯时,苏夫人和佳颜夫人一同坐上马车前往清泉寺,苏绾月和苏婉儿坐在后面的马车里酣睡,苏晚鸢独自一人坐在最后的马车里。
待到清泉寺络绎不绝,纷至沓来,轻烟渺渺。
苏绾月跟随在母亲身后,双手合十恭敬屈身,于佛前叩首。
随后她慢慢起身,见苏婉儿冲她努嘴,轻声细语道:“姐姐何不求个姻缘?也不枉来这一次。”
“这......随缘就好。”
苏晚鸢却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就把该做的都做了。
她也学着苏绾月和苏婉儿,来到佛前供灯,随后叩首,心中祈祷:“佛祖在上,信女别无所求,只求嫁得高门大户,一世无忧。”
自己想嫁高门有什么错?在这深宅大院,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真。
清泉寺外,竹叶微翠,娇花照水,依榭扶风,莺啼暗香。湖中锦鲤畅游,偶动碧叶,假山流水,清脆悦耳。
苏绾月手捻鱼食,轻碎入池,觉鱼儿争食有趣。苏婉儿在一旁观池中的鱼儿,轻摇着团扇倒有些惬意。
榭中早有铜壶注水,鼎沸有声,净手端坐,取茶以待。
闻环佩相击,佳颜夫人抬头见素手纨扇,提裙拾级,浅笑嫣然:“姐姐得好雅兴。”
苏夫人相视一笑,请佳颜夫人落座,茶香缥缈,沁人心脾:“这是六安茶,快尝尝。”
佳颜夫人朱唇轻启浅啄,拢袖汇香,听她道:“甘醇浅香,余味绵长,果然不错。”
午后明阳攘攘落窗棂,窗外素云披暖阳,苏堤暖晓起落仍无风。
隐隐树影熙攘寒冬,隔然车窗内,闻朦胧四下略剩风起声。
苏晚鸢看着外面的欢笑声,不由得扬起唇角:“倒是好一幅诗情画意。”
“姑娘,不如我们也下去走走吧!”一旁的雨瑶看着马车外一片欢声笑语,而后提议道。
“这热闹属于别人的,我们去添什么乱?”苏晚鸢转过头看了一眼雨瑶,一句话就破灭了她想要下车的想法。
“可是姑娘.......”
“要去你自己去,我有些乏了,想歇会儿。”
“是。”
苏晚鸢半撑在车里,依额闭目,三千青丝绾起额上落两鬓须发。淡蓝衣裳施几处墨染花香,白絮暖意沿颈,不时入梦。
“愿,一梦一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