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门钟离求见窦神医,望窦神医......”
钟离话还没说完,六奇阁山门便已大开,开门者正是百草谷主旋风剑主容御达。
“御达拜见阿离大哥!多年未见大哥一切安好?”
钟离从未见过成年后的容御达,眼前翩翩跪地行礼的少年郎不难让他将幼时总是摆书生“之乎者也”姿态的小大人联系在一起,他慌忙扶起,道。
“你是御达?这些年我多在苗疆走动,便是入了魔教,也不久留湘西,都快认不出你了!你可知,逸清他......”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阿离大哥至阁内叙旧。”
居士将钟离一行人带至内阁,却也不多言语,直接带他们引见七剑。各自认识后,神医吩咐道童设清斋款待,自己则拉着半通医道的居士,一个一个地专心问诊,丝毫不提他们为何一身狼狈前来投靠七剑。每次钟离想提起姚逸清叛变的话题,七剑均哈哈含糊过去,言左右而顾其他,他感觉蹊跷,却又不好发问。
此时已将近拂晓,初升的旭日将六奇阁渲染成如梦似幻的琉璃色。神医看诊一夜未歇,正准备搭桶打来井水洗个痛快,瞥见树梢黑影远去。
见状,神医欣喜不已,一扫熬夜的疲惫,却也不敢大意,吩咐道童继续盯梢,自己则回到主阁,道。
“耗子走了,终于可以痛快说话了!我的祖师爷呀!憋了本神医一个晚上!”
他快步走到钟离跟前,急切问道:“钟少侠那一剑是刺在何处?大概在哪个脏器的哪个方向?听说是贯穿伤,你那宝剑厚度如何?宽度如何?我听着牛壮士他们所言,当时凶险非常真是令人胆战心惊,虽说有五毒神医初诊,但我总归不放心,还望少侠莫要隐瞒如实告知,我好配药去救那个作死的小子!”
面对神医一连串毫无征兆的连珠发问,钟离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虹少侠将神医的“魔爪”掰开,道:“神医,你这没头没脑的话,让钟少侠如何应答!方才有监视,不可畅言,望少侠赎罪。”
说罢,虹少侠作了个请的手势,对着钟离一行人继续道:“请诸位好汉至密室小聚,自有故人相见。”
踏进密室的一刹那,钟离只感觉一阵眩晕,若说此刻心绪已然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他虽比不上姚逸清的七窍玲珑心,但此情此景,再一次见到死而复生的人,也不难将这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原来,小清没有叛,可自己却......想及此处,覆水注定难收,钟离只觉万箭攒心。
“昨夜逸清灵鸽传来两封密信,一封交由牛壮士,一封交于阿离大哥你。阿离大哥想知道的答案,都在此信之中了。”
居士见钟离丢了魂的模样,嘴里念叨着“小清”,知他已然猜了个大概,便将逸清手书郑重送上。
“我竟不知,牛壮士是家父义子。”
钟离看完手书后,第一件事便是向牛旋风行礼。
“我自幼在苗疆长大,重回湘西时未曾想过父亲原来逃脱了洪枭的追捕,还收了义子。身为人子未能在前侍奉父亲终老,乃是大憾。壮士代我尽人子之责,我却浑然不知。若是知晓壮士与家父的渊源,在下绝不让壮士受如此冤屈!”
神医见牛旋风挣扎着想起身说些什么的模样,赶紧一个眼刀过去让大奔按住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病人不让他乱动好好躺下,自己则拉起钟离,接过钟离递来的手书,看完后传给每个人阅毕,道。
“逸清有意瞒你,就是怕你沉不住气鲁莽行事,你又能如何?那个作死的小子,谁能作得过他?想必就连你刺他的那一剑,都在他的棋局之中吧!”
“对,如今细想旧事,若是当时我们真的以青龙门为名在天悬白练起兵反出黑虎崖,纵使我们顺利逃出,难免到时洪枭恼羞成怒不顾一切追杀。届时就算我们成功突围,却也难免伤亡。他的棋局,除了顺利救出牛壮士外,怕是也要将包括我在内的青龙门旧人安全送出黑虎崖罢。”
钟离话到此处,见跟着自己逃出来的兄弟们一个都没有落下,虽然有些损伤,但好歹无碍性命。他忽然挥拳砸向石壁,力道之狠差点又让神医一顿教训。
“只是,如今,连我等都不在他身侧,这日后漫漫长夜,怕是只得他一人,苦苦支撑了!”
“阿离大哥请放心。逸清虽然暂时不愿归来,但我等绝不任由他胡闹。七剑传人,同生共死。”居士宽慰道,“但逸清说得在理,我们三人自幼相识学武,归九前辈又曾同时将青光剑法传授于你二人,在他还未归来之前,望兄长收整心情,青光剑与青光剑谱,便交由兄长保管了。”
“我自然知道七剑生死不离”,钟离脸色自看过信后愈加发白,“但是小清的意思,是要我替他重执青光,当这个青光剑主!诸位可知小清在魔教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吗?且不说神仙丸,魔教那些阴诡怪谲的武功,都是伤及心脉的邪门歪术!他从前还跟我开玩笑,说那日殿前暗杀,若是没有雷电之威助他,莫要说青龙降魔,怕是连九九归一都使不出来!这回我只以为他背叛了所有青龙门的弟兄,盛怒之下不管不顾地捅了他一剑,怕是......怕是......”
怕是小清,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