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

张珊珊似乎是被推到那中年男人旁边，因为她感觉到了难闻的味道，然后她的头被大手按了下去，拜堂，行礼。

　　夫妻对拜。

　　张珊珊很无措。她躲着那些推搡着她的乡间汉子们，默默向人少一点的方向移动，她无法忍受那几只摸着她屁股的咸猪手。

　　“哟，小媳妇儿这么着急入洞房呢！”不知道是谁吹着口哨，还夹杂着口水的声音。

　　几个喜婆似乎是要把她托举起来，她想挣扎，却没有足够大的力气；有人似乎抬起了她的腿，让她被迫跨过一个燥热的东西；劣质的白酒淋湿了她的前襟，衣服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但她根本无暇去整理。

　　他们就那么推搡着，还扯着她身前身后的衣服，眼前的红盖头让她不知道要往哪里躲去。耳膜震颤，她的脑子里充斥着令人晕眩的喧哗，吆喝，原本的恐惧被厌烦和恶心替代。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感知世界的能力，再也无法想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导致的后果。她的理智再一次消失了，但这次代替理智的不是歇斯底里，而是逃避。

　　于是，她扯下盖头，向房子里跑去。房子里好像很安静，她喜欢安静。

　　她躲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大口大口喘着气，用桌上的冷水狠狠浇向自己，接着缩到一个角落里，让墙体的冰凉给自己降降温。

　　她闭上双眼，也许是刹那，也许是一生。

　　滴答，滴答，水滴，眼泪，钟表。

　　沙沙，沙沙，风声，脚步，野兽。

　　半睡半醒间，她的“丈夫”吭哧吭哧地挪到了张珊珊的身边，粗糙的肉手在她身上摩挲，接着一把把她抱起，然后吃吃地笑了。

　　她陡然惊醒，所有的恐惧在睁眼的一刹那回笼。

　　劣质白酒和汗酸味混合在一起直冲她的大脑，她别过头去，强忍恶心的感觉。这几天她已经经历过不知几十次这样的恶心，现在已经几近麻木，不管是她的感官还是精神洁癖被毁的一干二净。

　　那男人借着酒劲，扯着张珊珊就往床边走去，接着把她按倒在榻上，一只手按住她不断挣扎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撕着她的衣服。

　　“啊！不要！求你了，求你了！”张珊珊没想到那个似乎成了她“丈夫”的人居然会直接想强上她，她拼命挣扎但无法逃脱。

　　那男人打了一个饱嗝儿，无动于衷，也许是残忍，也许是没听见，也许是理所当然。他仅凭自己的冲动和个人爱好就毁掉了她的一切，在她用尽全力哭哭哀求的时候。

　　她嘶吼着，但脑子里面根本想不出任何能让那人停下来的话或方法，她不断踢着腿，试图摆脱禁锢。她多么希望此时此刻仅仅只是身处梦中，哦不，就算是仅仅在梦里，她也不想体验如此的绝望和无助。

　　泪。

　　血。

　　她就闻着那男人身上恶臭的味道，只能认满是脏污和汗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撕扯。她突然想到在学校暗恋的那个男生，高瘦白净，成绩优异，会打篮球，会用好听的声音问她收当天的数学作业，她那么青涩却又炙热地喜欢着他。那是她的梦，是她梦想里未来男朋友的样子，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她渐渐停下了挣扎，也许，就这样吧，就像冬日的叶子从斑斓退向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