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角落里的错金螭兽香炉燃着龙涎香,帷幔层层,宽广大气,金碧辉煌,烛火架如花枝一般伸展着,每个花朵上便是一个烛台,照的室内恍如白日。
奏案上笔如林海,几层上好的黄纸叠放着,案上边角另放一个金珐琅九桃小薰炉,荣妃娘娘拿着织锦美人象牙柄宫扇,轻轻的给官家扇风。
官家有意下旨封邕王做太子,边让小宫女磨墨,荣妃娘娘表面看不出官家的意思,想要探探这太子位花落谁家,又不好明目张胆,只得放下扇子,端上一盏凉茶,走近官家身边,给官家揉着肩膀,此时便能一览圣旨。
荣妃娘娘看见是立邕王做太子,心中愤恨,邕王妃娘娘暗自在妹妹荣飞燕的马车上做手脚,害的荣飞燕双腿尽废,这才让官家临时改了注意让邕王妃的女儿嘉成县主嫁给齐衡,可怜妹妹荣飞燕抑郁寡欢,受尽嘲弄,一朝上吊自尽了。
荣妃娘娘想到这些便恨得牙根直痒痒,不由得想吹吹耳旁风。
“官家,臣妾最近听闻邕王妃娘娘娘家的侄子,长街纵马,踩踏伤人无数,还有一人致死,还求到了邕王殿下跟前,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荣妃面露难色说道。
官家写完旨意,往后一躺,深呼一口气,到底是年纪大了。
“你是什么意思?”官家浑厚的声音说道。
“没什么。只是古有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邕王妃娘娘的亲戚犯了人命,却没惹上官司,如今逍遥法外,是否……不妥。”
“你可有确信,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官家如此质疑,似乎觉得荣妃娘娘僭越。
“官家,臣妾毫无越俎代庖的意思,也只是那日大公主进宫看望皇后娘娘说的,臣妾听了一些进去。”荣妃娘娘装作战战兢兢,活在后宫就要有揣测帝王心意的本领。
官家果然没有生气,只说道,“朕膝下无子,见邕王敦厚,才有了立他为太子的旨意,他的外戚终究是外戚,翻不了多大的风浪。”
“可兖王殿下也颇有才情,为何不是兖王殿下?”
荣妃娘娘早已和兖王殿下达成同盟,若有一日助他称帝,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太妃尊荣,荣华富贵,统统可以抛弃,只要邕王及邕王妃全家上上下下的命,来给她冤死的妹妹陪葬!
可官家想要立邕王殿下为太子,这不是断了荣妃娘娘的想法。
“兖王?听说他家的王妃办了好几场马球赛,结交了多少大臣,大臣的内眷,有着勃勃野心,朕是怕他的野心护不了百姓万民,只顾着权利欲望。”
官家喝了荣妃娘娘端来的茶,又把圣旨密封,等到几天后吉日宣旨。
夜深了,荣妃娘娘不得在官家寝宫呆太久,就急匆匆回了自己寝宫。
不一会子,荣妃娘娘就遣了一个小黄门往外送信。
于此夜间,兖王殿下收到一封信。
荣妃娘娘添油加醋的转述了一切,兖王殿下大怒,荣妃娘娘更是约定于五月初一内应联合造反。
兖王妃看的是冷汗直流。
“这可怎么办?荣妃娘娘的信可有准?”兖王妃也只是一介妇人。
“保是准的,前些日子官家散出的消息有可能是诱饵,早就不要你如此大张旗鼓,官家不喜这些!”
兖王殿下怒骂兖王妃的所作所为,有些招风惹草,过分张扬。
“那,不都有消息说官家让你做太子的吗,你若当了圣上,我自然是皇后娘娘,办办宴会提前出出风头也不行。”兖王妃娘娘嘟嘟囔囔,也不敢大嚷。
“风头?你这一出风头断送了我们往后的荣华!若是邕王做了圣上,还有我们活路吗?”
兖王焦急的走来走去。
“不管了,只有等到五月一日……”
兖王妃娘娘赶紧捂住他的嘴,示意造反二字不可宣之于口。
这汴京城看是还是和往日一般繁华,宁静平和,却不知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