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将离端着一盆热水进去,不久又出来。
明兰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提和离纳妾之事。
转眼间冬月,连夜下了几场大雪,飘飘洒洒的覆盖了地面,房里的银炭一筐筐送到柔福轩,梁唅自从明兰生产后,再也没回过自己的院子,日日和明兰在一起,吴大娘子也免了他们小夫妻俩的晨昏定省,听着别人传着他俩如胶似漆的感情,心里乐的开花。
明兰在暖阁逗弄月姐儿,月姐儿一身缀着棉絮的霞锦袄,活脱脱的像个肉团子,一会玩自己的长命锁,一会在褥子上爬动,口中咿咿呀呀叫道,“阿娘……娘……”
明兰赶紧把她抱在怀里,正了正小月姐儿的虎头帽,轻轻晃着身体,拍打着月姐儿的背部。
明兰的所作所为都是得心应手,一气呵成,仿佛自己之前就已经熟悉了这个动作。
月姐儿也乖乖的,瞪着两个葡萄大的黑眼珠,不住的打量明兰,梁唅近日也不再拿着书读,而是在案上练字,小桃取了一盏热水,轻轻地滴几滴在墨砚上,然后开始磨砚石。
这是个乏味的体力活,小桃心中暗道,早知让娇客姐姐进来侍奉了,她那一身蛮力倒适合做这个!
外面风雪欲来,室内里面烛晕香暖,小桃有些昏昏欲睡。
明兰听着窗户外面来来回回走动的细碎声,隔着窗户道,“谁在外面?天怪冷的,进来喝杯热茶。”
明兰一向对仆婢甚好,那脚步声一顿,忽的门吱呀一声,棉布帘子被撩开,带来一股雪气寒风。
明兰看着琉璃屏风外那个身影,认出是将离。
“将离,你在外面做什么?不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风雪那么大,小心招风寒。”
明兰依旧拍哄着月姐儿,月姐儿迷蒙着眼睛,想是要睡着了。
“六娘子,奴婢……奴婢想去杏林堂一趟。”
将离揉了揉耳朵,搓搓手掌局促不安道。
“你不是说那是我吩咐给你打理的医馆?可这外满风雪那么大,应该没有病人上门求治,我们的杏林堂在京西边,可城中的住户大都在东边,若是求医应取近舍远……”
“六娘子!”将离打断道。
“怎么?”
“是……是吴公子说要回延陵,奴婢与他共事一场,想要送送他去……奴婢帽檐斗笠都准备好了,趁着路上人少不易让人瞧见,不会辱了伯爵府的声誉的!”
将离把一切都打理妥当,就等着明兰开口。
明兰察觉将离对吴清风感觉不一般,不知怎么开口。
“让她去吧,许是表兄也在等着她呢!”梁唅头也未抬,仍旧在案上笔走龙蛇。
明兰点了点头,将离得到两人的准许,脱兔般地跑了出去。
梁唅这才收笔,让明兰过来赏字,明兰把熟睡的月姐儿和星哥儿放在一张小榻上,又拨了拨小榻旁边的银炭炉,试图让火旺一些,不至冻到两个孩子。
明兰看着最上面一层的宣纸,赫然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
明兰默读一遍,脱口便说出了下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