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巷人家

十四章

到了下午他终于忍不住了。

下了课之后他也没有回宿舍，脚不自觉地就往设计学院的那个方向走。

一开始他说服自己只是"顺路"。培训的地方离她的学校不算远，骑车二十分钟，走路四十分钟。

他每天下了课就顺着那条路走，走到她学院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假装在路边看公告栏。

公告栏上的通知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感觉都快背下来了，眼睛却一直往校道的方向瞟。

后来次数了，他慢慢摸清了她的规律。她一般四点半左右从那的教学楼出来，有时候一个人抱着书，有时候和室友并排走。

走的不快，裙摆随着步伐轻轻飘荡。有时候她会停下来和路边卖糖葫芦的阿姨说两句话，买一串举在手里，边嚼边走，腮帮子鼓鼓的。

他就隔着几十步远的距离站在一棵树后面，看着她从教学楼走到食堂，从食堂走到图书馆，从图书馆走回宿舍。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可耻。像个偷偷摸摸的变态一样远远地缀在一个女生的身后，把她每天走了哪条路、在哪个窗口打饭、吃了什么菜，进图书馆坐哪个位置都记在心里。

可林栋哲渐渐发现自己变了，他想要的不在止于如此。

他开始卑劣地渴望她回头，渴望她忽然发现他站在不远处，不管看向他的眼神里是惊讶，还是厌恶，只要她能看见他。

甚至有一次他故意往前面多走了几步，走到离她不到二十步的地方，站在路边低头假装系鞋带。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哆嗦了两下才摸到鞋带。

他想着她走过来了，可最后那道身影没停。白色的裙摆从他身侧轻轻擦过，带着一阵清淡的香气，然后越来越远。

他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漫上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病得无可救药，又莫名的荒唐。

再然后，就是某天看到她和庄图南在一起，庄图南伸手，很是自然的替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她仰着头对他笑的样子。

是那种温柔的，明媚的，又带着一种心安理得的松弛。也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他只见过她的客气，疏离的样子。是了，她对着自己的男朋友笑，是理所当然的。

可林栋哲只觉这一幕刺得眼眶发酸，发热，毫无征兆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猛地涌上来，烫得他眨了一下眼。

系统：【宿主，男主好像哭了，看着怪可怜的】她侧着脸和庄图南说着话，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意识空间里，她的声音慢慢响起，淡淡的，不带什么起伏。【可怜男人倒霉一辈子】

可怜吗？

或许有一点。

但所有的煎熬、失控与沉沦，全是他自己一步步选的。

而另一边的梧桐树下。

林栋哲僵立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他就那样怔怔望着那两道并肩相依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