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巷人家

林栋哲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怀里的人蜷成软软小小的一团，背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乌黑的长发如云铺散满枕，缱绻纠缠。

被褥只堪堪盖住她的肩头，露出一小片莹白细腻的肌肤，上面错落印着几枚浅红的暧昧痕迹。

他的手掌还牢牢覆在她纤细的腰腹间，掌心残留的灼热温度熨贴着肌肤，滚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灼得人猝不及防。

他浑身一僵，猛地抽回手，坐起身。

宿醉的混沌被骤然击碎，脑子像是被狠狠灌入一桶冰水，瞬间清明。

昨晚零碎又滚烫的画面汹涌而来，昏暗房间里，少女软糯含糊的呜咽，他彻底失控的粗重喘息。最后定格的，是她蜷缩在他怀中，身子抖得像一片被风雨揉碎的落叶，带着哭腔一遍遍细碎哀求够了的模样。

林栋哲垂眸盯着自己的掌心，指腹仿佛还残留着她温热柔软的触感。

视线缓缓移向身侧那道安静的背影。

女孩未醒，睡得很沉，显而易见是昨夜极致的沉沦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依旧轻轻蹙着，平添几分脆弱无助。

粉嫩的唇瓣红肿不堪，长而密的睫毛濡湿微卷，缀着未干的细碎泪珠，在熹微晨光里剔透发亮。白皙娇嫩的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浅浅绯红，处处都是情动过后的痕迹。

他心头一紧，慌忙伸手一把将被子往上拽，严实裹住她单薄的身子。只是动作太急，还是将熟睡的人儿给惊醒了。

少女纤长的眼睫先是轻轻颤动了下，然后缓缓的睁开。一双清澈漂亮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慢悠悠聚焦，茫然地扫视周遭，最后轻轻落在身侧僵硬的少年身上。

她先是怔怔愣了几秒，视线下意识下移，在察觉被子下的自己什么都没穿时。精致的小脸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清欢微微张了张唇，喉咙干涩发紧，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满心只剩下无措与惶恐。她强压下浑身酸痛，一手死死攥紧胸前的被角，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勉强坐起。

可下半身一阵温热黏腻的触感涌上来，让她浑身骤然僵硬，指尖深深陷入被褥褶皱中心底一片冰凉。

“……昨晚。”少女沙哑破碎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我们……”

“对不起。”林栋哲骤然开口，抢先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余光无意扫过床单上那一小块刺眼的浅红，耳尖瞬间泛红，滚烫的愧疚几乎将他吞噬。

此刻的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只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若是因为这个她将自己告了，也是他活该。

“昨晚是我喝多了，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失了分寸、没守住底线。”他嗓音紧绷沙哑，满是自责。

“你别说了。”清欢打断他，眼底瞬间蒙上一层的水光。

她低着头，长睫微垂，死死掩住眼眶滚落的温热泪珠，细碎的泪滴砸在洁白被褥上，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