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好地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们时间回溯到棣棠吃杯面之前。
棣棠提着垃圾走出家门,良好的家风促使她养成爱干净的习惯。族内的垃圾桶离族长宅有些距离,她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迎面吹来阴森冰凉的风,周围安静的可怕。
这样被不安气氛笼罩着的夜晚,连在族地内常驻的鸟类都不再啼鸣,月亮悬挂在她头顶沉默着,能发出声音的只有偶尔被风吹过树梢的沙声。
她站在垃圾桶前胆战心惊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不知谁家未关的大门。她看见原本亮着的灯忽然灭了,好奇心促使她挪动脚步,压下恐惧缓缓走到门外。
她悄悄从旁边的门缝里窥探,逐渐适应里面的漆黑之后她看到里面躺着她见过几面的叔叔,脖颈处再明显不过的伤口让她恐惧地说不出一句话,下意识抬头却不想对上双眸子,她来不及思考就随自我本能反身拉开大步奔逃。
她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早已攀上心头的恐惧和不可置信刺激着她,但占比最多的还是求生的欲望。
年幼的身影在那人的眼中渐渐远去,说是逃命要远离现场可她却朝着家的方向拼命逃窜。他站在那条道路的尽头摘下面具丢在一旁,原本清冽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怜悯与惊慌失措,很显然,他的计划里没有棣棠的突然出现。
棣棠拴上大门躲进离她最近的房间,他紧随其后从院墙跳进来却好像并未找到她的样子在几个房间内随意走动着。
躲在壁柜里的棣棠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害怕,可捂住嘴的双手和肩膀还是止不住颤抖着,泪水像汹涌袭来的潮水般流出,打湿了一小片衣衫,甚至顺着小臂流进袖管。
忽然间脚步声停住,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停顿一会后朝壁柜走来,她的瞳孔因恐惧缩小久久不能恢复,在黑暗之中她忽然瞥见了身旁架子上摆着的竹刀。
棣棠躲到了带己藏竹刀的地方。她微微蹙起眉悄然握住刀把,脚步声逐渐逼近,她猜测那人正是为了这把竹刀而来,神经紧绷着准备在柜门打开的瞬间刺出竹刀。
她祈祷着自己能够成功,真的不指望一刀毙命,只希望能够为自己博取短暂的几秒钟的时间用来逃离。
柜门被猛得拉开,她把握住时机闭着眼将竹刀朝弯下身子的人刺去,对方显然没想到这里藏着个人,也就不对她那把用尽气力突然袭来的竹刀有所防备。
咔——竹刀打在他正准备低下的头上,在他额上刺出一个不小的伤口,淡淡的血腥味传出,面具也随之脱落。
对方后退几步,棣棠瞅准时机一步跨出壁柜跑出房间,当她路过前院时对方追了上来站在她面前的阴影中,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发现竹刀还在手上时多少有些安全感了,摆出竹中刀法的起手式,双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膝盖几次要软下去。
她没看到的是,浇上几滴对方血液之后刀刃上怪异的花纹逐渐显现出来,柄与刃相接之处的图形尤其像只空洞的眼睛。
“我说过,那把刀对你来说太早了。”对方的声音从暗角传出,棣棠瞬间觉得自己陷入了天旋地转的不真实——那声音分明是带己、竹中带己的!对方探出身子,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冰冷到让她以为自己和他从未认识过。
她不可置信,忍不住喊出声。每一个字都在不合时宜的地方破了音,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中诉说她此刻内心的哀鸣。她的防守在一瞬间破防,对方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说了什么苍白地接下自己的话,最后痛苦虚弱的叫声像是喊给长着和带己一样的脸的对方听的,但更像是努力找个说法说服意志崩溃的自己的,她无法接受这种事发生。
“你还在怀疑什么,棣棠?”带己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地对着眼前斗志丧失只剩恐惧地女孩,不被察觉地短暂蹙起眉头。
棣棠抬头望向他深邃的眸子,以往里面装着温暖平和夕阳霞光时刻都在映照着女孩发自内心的笑容,现在里面空洞地塞着单调的黑色,没有霞光,也没有她。
“杀了我,棣棠。”带己淡淡开口。这句话撬开她的耳朵把恐惧灌进她的大脑。
带己的眼中终于有了波澜,只是此刻里面藏着手足无措的女孩和不明意味的刻意嘲弄让棣棠不由自主地后退,语气中的逼迫把她脑海中的带己硬生生撕扯出记忆。
她的斗志丧失了,瘫倒在地上的她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慌乱中她甚至不小心摸到刀刃割破了自己的手。
对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朝她袭来,她最后求生的意志也丧失了。
这时她手中的刀忽然以不可思议的力量让她站起身,她的脑海被死亡充斥着,那把刀正在威胁她做出反应。
随后她的意识被竹刀完完全全地夺取,连身体那一点可怜的掌控权也被夺走,她无法思考,眼前黑暗袭来。
美好但异样的感觉围绕着她,恍惚之间她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利器撕扯的肉体刺进某种物体的感觉挥之不去,滚热的液体喷溅在她的脸颊,覆盖在眼球上。
停下……停下!她反抗着压制住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意,那一刻她的眼前浮现出被刺穿胸膛的带己正在对她微笑。
“带己!”她放开刀柄挣脱出意识牢笼,眼前的的场景比之前让她更为惊愕。竹刀直直刺穿带己的胸膛,刺穿那颗充满着生命力努力在最后的时间里跳动着的滚烫心脏。她脸上的滚热液体是在最后他心脏泵出的鲜血。
她看到带己额角触目惊心的伤口,和心口那个连世界上最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治愈的伤口,热泪再一次不断流下,洗刷她脸上有些干掉的血液。
她僵直在了原地,而面对临死仍在逼近的带己她也不能再动任何一步,找回意识的她只是个不愿面对现实的胆小鬼。
她认命般缓缓闭上眼,不愿再去看身上被染得鲜红的濒死的带己,也不愿睁开眼面对残酷的现实,只是麻木地流泪。
带己给了她一个温暖而僵硬的怀抱,她仍然闭着眼,对方却忽然没了力气带着她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这个苍白的拥抱里包含着太多的血腥,棣棠的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到对方的肩膀上,胸口被刀柄不舒服地戳到,她却不愿意起身,仿佛要在今夜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活下去……调查……”他说这句话时喷出浓厚的血液不慎沾染到了棣棠的脸庞,随后被洪水般的眼泪洗刷下去。女孩还是小小的,卷帘在他的怀里不愿推开,他仿佛也知道自己濒死了,做出最后的表示之后便不再做动作,充满着希冀和流彩如烟火般的瞳眸中最后一次闪烁出异样的光芒之后便暗淡下去。
看啊,那颗星星陨落了。
带己的双手从她的背脊上滑下,身子一下子没了支持倒在地板上,心口的伤口还在麻木地泵出鲜血。
“带,己。”简单的音节在她齿缝中艰难地挤出,眼神在眼泪干枯之后无处安放,从心里呐喊出的哀嚎刺破长空万里,在这个平凡的夜晚烙印下最不平凡的记忆。
卡卡西这时正巧赶到,他还是来晚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竹中带己和沾染了满身红色的棣棠,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相似的一幕场景。阴晦的情绪笼罩着他。
棣棠仍旧没从不久前回过神来,眼中的暗淡和空洞让卡卡西看了一阵心惊,她看到一个身影压来,再次下意识阖眼。
这是她今夜的第二个拥抱。男人带着和寒冷黑夜不一样的温暖,身上传来浓郁的血腥味和只有细嗅才能闻到的木香冲进她的鼻腔,身后那双大手正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男人完全把她圈在了怀中,以自己独特的体温温暖着年幼的女孩,独特的体香则从精神上安抚着她,于是她今夜第三次落泪,肆无忌惮地将哭喊着将自己藏进男人宽大的怀抱。
卡卡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只知道自己看到女孩跪在血泊中的瞬间,脑海中便只有一个抱住她的念头。
棣棠也同样不清楚,为何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会出现在这里,但当木香围绕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知道此刻只需要拥抱住他就好了。
两人此刻都不知道,这个拥抱给了女孩即将崩塌世界最后的修补,让她崩溃的生存意志在事末得到另一种传递。
两个人的月光下相拥,红肿的眼睛和沙哑的嗓子为这个月夜带来更多的悲伤。
第二日消息一出,整个村子的知情者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为竹中一族,也为宇智波一族。
而此次灭族计划之内,幸存者为宇智波一族的宇智波佐助和竹中一族的竹中棣棠,木叶多了两位实力非凡的叛忍——宇智波鼬和竹中带己,宇智波鼬叛逃出村,竹中带己被幸存者竹中棣棠永远地留在了竹中族地里。
同时竹中族长和夫人的死因也传出了疑问,到底是任务重伤致死——还是被刺杀致死?
事情结束后卡卡西正式辞去在暗部的全部职务,并在葬礼之后同意三代目的后续安排,继续保护竹中棣棠并负责指导她的刀术。
前篇.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