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棠消沉了好几天。
带己有时候会从远处看着她,但每一次她的状态都是一样的——她的眼睛哭肿了,总是习惯抱着双腿坐在院前,好像在想什么,但眼神空得可怕。
这种状态的棣棠到底是不能回到忍校去的。带己从长廊尽头悄悄离开,心里也很难受。为了族长和夫人……她请假在家中准备出席葬礼。他攥紧拳头双肩微微颤抖。
回头看向抱着自己的棣棠,他紧绷着的肩忽然放松。……以后再告诉她吧。
带己拉开前移门离开,棣棠抬了抬眼,思忖良久之后决定跟上去。
“带己……”她的嗓子哑了,这是断断续续哭了几个晚上的结果,虽然此时的她已经挤不出一滴泪了,但庞然巨物般的悲伤还是笼罩着她,甚至要压垮她。
带己愣住了,缓慢僵硬地回头。对着身后的棣棠露出一个勉强挤出的微笑,他不希望棣棠从他这里看到任何疲倦。
“我的学习该继续了。”听到这话带己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微微蹙着眉,连续忙了几天他的黑眼圈已经很深,“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她摇了摇头,带着期待抬头看了眼他憔悴了不少的面容,肿了的眼睛艰难地眯成一条缝。
“教我用刀吧。”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用沙哑的声音说,眼里带着希冀的光。
这是她考虑了很久的结果,父亲曾说过的,竹刀之术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那把刀也一定要在他死后妥善保管。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她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推了推带己的手臂,把那句求你了吞回肚子。
带己叹口气,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领着她往族长房间的暗室走。他摸了下墙上的一块砖,暗室门立刻大敞开来。
她偏过头看了眼带己,走廊两边的壁灯随着两人路过的身影慢慢亮起。
“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并且族长大人很信任我,因此我同样也有教你竹中秘术和使用刀书的任务。”棣棠没来得及问出问题就被他先一步抢白。
事实上,后两项任务是族长去世后才生效的,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弯眸,只是疲惫地笑。灯光映在他的眼里,棣棠觉得他像被镀上了层金。
两人停在一堵墙前,如果棣棠没看错的话带己确实拍了块墙上的砖,然后眼前的墙就开了。她忍不住“哇”了一声。
带己听到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心里默默地想,到底是小孩子。
又是一声“哇”。
墙打开之后一张木桌出现在两人面前,桌上画满符文的玻璃罩内有个刀架,架子上架的就是那把竹刀。
整把竹刀都没有任何可圈可点的地方,与普通的木刀除了材质不同以外没有任何区别。好普通……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用起来就不普通了。”带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揉了揉眉心。
带己把棣棠护在身后,双手快速结印嘴中还念着什么,棣棠探出半个脑袋看见玻璃罩上的符文渐渐变淡,随后一阵气流把她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
她站在原地揉着眼睛,而带己已经将玻璃罩打开。
刚刚是隔着玻璃罩看的,不久之前这把刀与其他刀都没有什么区别,但类似封印一样的东西解开后棣棠忽然发现,刀柄上刻着的文字和刀刃的花纹正在逐渐清晰,最特别的是刀刃上还在凝结露珠般的水珠。
“你真的做好这个觉悟了吗?”带己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低头向着棣棠,取下的竹刀在他手中,几滴水珠落下。
棣棠也不由自主地肃穆起来,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说:“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了好一阵,正在棣棠站得有些累又疑惑他怎么还不把竹刀给自己的时候,他忽然绷不住笑出声来。
“带己!”她恼羞成怒地红着脸夺过竹刀,生气地看着一旁笑成傻子的带己头也不回地离开长廊。
“诶……诶,走啊棣棠!”他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跟在棣棠的身后好言好语地请求原谅。
……不愧是你啊带己。棣棠在心默默吐槽着,佯装气鼓鼓地故意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