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庭而过,携着初秋的凉意漫卷而来。
沈泽川再看回葛青青,面上没有半分慌张。

想要运转这么多的白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办得再干净,也无法瞒天过海

今夜便点齐人手出城,取道南下,沿途细查近两年厥西至东北的货贸往来。凡是经手大宗的商队、镖局,一个不漏掘出来
眼下城门落钥,非诏不得出都。锦衣卫身负缉捕之责,按制外勤须先呈报刑部、都察院,总得寻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嗯

晨阳

先将人安置在阒都会同馆,挂中等马籍,配发缉盗檄文。就说有江洋大盗流窜厥西,禁军碍于规制不得出城,特委锦衣卫跨州追捕。

明早我亲自去趟兵部和刑部,做个呈报
萧驰野这是给了葛青青带人出都的理由,免了刑部的后续责问。
葛青青得令立刻就走,晨阳披衣带路,两个人先行出了宅子。
沈泽川穿得单薄,萧驰野把人牵回来,跟在后面的唐倾晚跟二人保持着距离。

先生的事情必与薛修卓有关,但他既肯费心将人转移便证明先生尚有利用之价。这般精于算计之人,断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薛府这潭水深得很,得从皇上那儿讨道搜查的命令

要调动禁军,非得铁证如山的重案不可。眼下试探虚实,还得借锦衣卫这柄刀。
薛修卓在都察院官眼里最干净,甚少受人弹劾,就算是锦衣卫,找理由查他也是个难事

况且大张旗鼓地查,会打草惊蛇


他在明,我在暗。只要薛修卓这枚棋子不露破绽,这局棋,攻守之势就永远握在我们掌心。

宫外事皆好说,但是宫内事,却要更加留心

既存弑君之心,又有慕如姐弟为耳目,陛下起居动静,尽在其掌控之中。不得不防

风泉才擢升司礼监掌印,资历浅薄如纸,内阁那群老狐狸岂会服气

福满顶在他下边摩拳擦掌,海良宜又厌恶宦官,风泉如今担任的掌印可比不了潘如贵时期的权势

内外交困之下,看他如何分身?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余力给薛修卓当走狗

稳住皇上也是关键,皇嗣一事,不能穿出风声
李建恒登基本就备受争议,倘若皇嗣的事情说出去,不利于维持稳局
无论那个皇嗣是真是假,皇帝只能李建恒当,日后立储君也得是他的儿子


最近韩丞的动作已经有些不知收敛了,你也注意到了吧
嗯...

当初去西岚即便做了准备也还是被那孙子钻了空子,现在锦衣卫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依旧属于皇上,听从君命,但是实则已经分成了两派


我的疏忽
那会儿你都分身乏术,况且还染了疫病,不是你的责任

不过想颠覆我可没那么容易,况且皇上站在我这边,谅他也不敢造次

我有个猜测

他看向沈泽川
倘若的确是薛修卓掳走先生他们,他的手上也的确有皇嗣,齐太傅曾是帝师,薛修卓怕是打算说服齐太傅再收一个学生

而那个学生不言而喻,就是皇嗣

先生不会的
他说这话非常笃定

这的确说得通,但那薛修卓只会惹怒先生,讨不到什么好处
唐倾晚方才的话就像是定心丸,这也说明了薛修卓不会对还有用处的二位做什么的,目前来说处境是安全的。
天色不早,唐倾晚也不再多留,转身回房了,至于身后的二位随他们怎么腻歪。
至于另一个确认死亡的皇嗣,以防万一他明天一大早还得去查一查,即便自己如今权力够大,动作也不能太大
李建恒对唐倾晚过于信任的原因还是个未知数,唐倾晚也不敢用这来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