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唐倾晚回到府中,正巧碰上跟薛修易喝完酒回来的萧驰野,二人便同路走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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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婷?


你认识?
你这话说的,那种地方我也不是没去过,去玩儿的时候瞧见过两次

萧驰野沉思了片刻

走,进屋说
沈泽川此时正在屋里等着他们,热茶已经备好了。
随后二人入座

按照顺序来,谁先?

我有很多事情还没摸出头绪,你们先吧
啊,二哥你年长,你先


(笑)这会儿到知道尊敬兄长了你
萧驰野手撑着桌,从边上的的大柜上翻出别的册子,翻开后摆在桌上。

薛修卓买的那批人,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十四岁,男孩儿女孩儿混杂在一个院子里,他们唯一称得上共同点的都是生得不错
沈泽川的指尖沿着名字走了一遍

八大城,中博,厥西

他买人不看籍贯

这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人即使想查也无从下手

阿晚,你方才说这人你见过?
他指着册子上其中一个名字——灵婷
嗯,好久之前的事了,看过两眼,挺干净的小姑娘


这名字...我也曾在香芸坊听过

都是香芸的人,她喜欢机灵的孩子,所以早前以“灵”为姓,给这些雏儿都改了名

你今夜与薛修易吃酒,他说了什么吗?

他讲了件古怪的事情
看册子的唐倾晚闻言抬眸

他说薛修卓把这批人买回府中,女孩儿学的都是青楼里教的那些东西,男孩儿上的却是正经学堂

薛修卓给这些男孩儿请了先生,不仅有太学里的时考,还会清谈时政
沈泽川沉吟不语
这可不像是要学生的样子

挑学生何必去那里挑,况且贱籍入不了仕,于他而言毫无好处

他怕是冲着谁去的吧?

沈泽川脑海中画面疾掠——虽无丁桃那般过目不忘的天赋,却因常年与人周旋养成了事无巨细皆反复揣摩的习惯。那些看似琐碎的细节,早被他如数家珍般刻进记忆深处。
“只要流着李氏的血,就是皇嗣。”
齐太傅的话语如惊雷贯耳,霎时劈开沈泽川混沌的神思。他瞳孔骤缩,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纷至沓来——"砰"地一声跪直了身子,广袖带起的风掀翻了案头纸页,雪浪般的宣纸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而唐倾晚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沈泽川

先帝...
他握住了萧驰野的手臂,声音逐渐稳了下来

先帝在位八年有余,沉疴不愈,子嗣凋零,只有魏嫔怀有身孕

南林猎场那夜,花思谦敢行谋逆之举,全仗着魏嫔腹中那块"龙种"。谁知事败回京后,那魏嫔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深宫——等再寻见时,早已是一具泡在枯井里的浮尸。

我最初疑心是你们,后来又疑心是海良宜一派的老臣,他们为了彻底断绝世家痴想,让李建恒顺利登基,所以先下手为强,杀掉了魏嫔
这样不大对,即便魏嫔怀有身孕,但是男是女无从知晓,贸然出手对于海阁老来说只会多此一举


也正是如此,我才排除了海良宜的嫌疑

溯及光诚朝的时候,东宫太子因谋逆案在昭罪寺引颈自戮。彼时皇孙尚在襁褓,若侥幸未死,算来今年...正当二十六岁。

此案当年是纪雷与沈卫共审,那会儿纪雷正急着向潘如贵表忠心,以他那条走狗的性子,绝不敢有半分疏漏。更不可能留下这等足以祸根
等等

沈泽川看向他

怎么了?
在锦衣卫调查期间,我发现了一件事

东宫太子的事情再往前推三四年,光诚帝曾在江南因为看上一个女子而停留,回来后也曾多次到访,但是在太子之死前,太后就派人去追杀,结果是那女子抱着还在襁褓的孩子投了河


(沉思)倘若那孩子尚存,那么应该二十二岁左右了

这种事,太后肯定会做绝,那孩子存活的概率并不大,或者说几乎为没有,一个普通妇女怎敌得过那个女人?

那么这世间还能够被称为皇嗣的人,就只有——
萧驰野反握住沈泽川冰凉的手,沉声接道

年长者不过十八,幼者方十四,若当真是皇嗣,唯有光诚帝在位时诞育的龙种能对得上。东宫血案后近十年间,太后坐镇后宫,哪宫嫔妃能在她眼皮底下偷怀龙胎?"

光诚帝那时虽病骨支离,却未至昏聩,既摆不脱花家掣肘,便只能在宫外另辟蹊径。

藕花楼地底填缸的秘辛,我与他薛修卓知晓。那场坍塌本欲取李建恒性命,若他当真握有那位'皇嗣',这一切悖逆之举,便都说得通了。"
皇嗣就在那批人之中

唐倾晚往后靠了靠,声音低沉
这个皇嗣留不得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皇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现有的一切都将变成被动。
手握'皇嗣'的世家岂是易与之辈?想想垂帘二十载的太后,李氏皇权不过傀儡,若让这等豪门得逞,党争必将死灰复燃,到那时...海阁老纵有擎天之志,也难逃再度倾覆的下场!

玉行,能够确定江南的二位真的死了吗?
尸体早就被水冲走了,太后甚至多次派人在那一带搜查无果,如今早就不管了,应该都死了

以防万一,回头我再去查查

门外突然响起了叩门声

说
乔天涯带着微妙的催促

主子,连夜追赶奚丹的人回来了
沈泽川当即起身,拢衣开门。乔天涯闪身让出路,沈泽川看着院中单膝跪着的葛青青,下了台阶。

怎么了?

大人
葛青青抬头,喉间生涩

奚丹打开了奚家的钱库,里边早已被人搬空了
闻言,唐倾晚无言冷笑了一声

我们被他耍得团团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