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月过去,在家悠哉悠哉打着游戏的何嘉嘉收到了一条短信,写着新店装修完成,让他择日可正式开业。
“耶!”何嘉嘉从沙发上跳起来,虽然像条咸鱼似的在家呆着也很爽,但总还是要为了生存去奋斗。
就像当初,高考失利,成为职业棋手也早已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只好重新选择人生的道路。选择了以后,便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为了“生存”。
多少人鄙夷这个词语,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呼喊着“追求梦想,追求梦想”,向现实妥协不过是苟且偷生;但经历了这么多,何嘉嘉想,在现实世界中挣扎着活下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勇敢呢。
不论他是否热爱这份事业,剪子一起一落之间,理发都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生活之中了。
新的理发店选址在中心商圈,寸土寸金的地界,多少人有钱还都买不来,却叫何嘉嘉捡了个大便宜。
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记得岳智的办公室应该是在三十多层吧,自己要不要上去感谢他一下呢?何嘉嘉眯着眼睛看上去,想道。
嗐,算了吧,人家哪儿有空理我呢,对他来说可能只是顺手帮的忙罢了。
何嘉嘉犹犹豫豫,在大楼前徘徊,手中扇子山东的频率随着他的思想斗争摇得越来越快。
终于,“唰”,折扇被收起来,何嘉嘉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那头炸开了的红毛,想着再说吧,还是先去店里看看。
刚装修的店内还有一股淡淡的油漆味道,并不刺鼻,而是一种草木香——仅此可以看出岳智果然是大手笔装的修。在看店里的布置,恰到好处的蒸汽朋克风,不显得过于杂乱浮躁,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大气,舒缓的乡村音乐更是让人想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地慢慢放松下来。其实这装修很符合何嘉嘉的风格。
让他不由感慨,这设计之人不止下了苦心,甚至略微参透了些他这个人。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时,身侧突然响起一声齐刷刷的“店长好”,把他给吓了一跳。转头看去,见四个店员站成一排,最靠近他的那个看起来老练一点,圆润的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顾客来了想必最信任的也会是他。
还没等何嘉嘉开口,那人便道:“店长,我叫孙圆,大家都叫我胖子,您也这么叫就成。我们是岳总安排来的。您放心,别看我们年纪小点儿,其实都有几年工作经验了,以后咱哥儿几个就跟着您干了!”
何嘉嘉心说,岳智找的人果然干练,笑道:“好,好,也不用叫我店长了,可能你们刚上二十吧?叫我嘉哥就行。”
一位长得很乖巧的店员道:“嘉哥,岳总说您到了就给他回个话,他过来看看。估摸着现在......应该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说曹操曹操到——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嘉哥?”
岳智年纪渐长之后,声音也变得低沉许多,脾性也随着稳重了些。便是时光俞亮他们看了,也不禁感叹这真的还是曾经那个“岳大小姐”吗?
岳智手工定制的皮鞋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的声音,精明干练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仿佛那天被何嘉嘉看到的眼眶微红的围棋棋手只是他的幻觉,眼前.....明明只是一个商人。
但是否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还不好说——最起码现在他嘴角眉梢那一抹笑是真诚的。
他逆着光走过来,又平易近人地开口:岳智“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何嘉嘉刚想说话,却被孙圆这个性子急的抢了先——“岳总,这可是您亲自设计的,哎呦这氛围,这情调,真是绝了啊,怎么能不满意呢,我们嘉哥进来的时候,可真是眼前一亮啊!”
岳智望向何嘉嘉,脸上的笑容多了丝开心,竟还有一点点羞涩,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他道:岳智“满意就好。”
何嘉嘉倒是真没想到这岳智百忙之中竟还有时间来设计他这小店的装修,有些感动道:何嘉嘉“多谢......”
岳智“多谢就不必了,毕竟我也是在其中占有股份的,分内之事。”
他其实想说,自从爷爷不在后,他接手家里的事业,已经好多年没碰见下棋的人了。只是这份知己之意,他不想在这样的生意场上说出来。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这些年来他早已练得深入骨髓。
毕竟也不年轻了......二十有六,再过几年便三十了吧。
何嘉嘉也是爽快人,感谢之余萌生了与这人做朋友的想法,倒也不在乎身份之类的东西——能在扇子上写着“将死你”这话的人,自带一份霸气。
于是他也笑道:何嘉嘉“岳总帮了我这么大忙,这份人情我何嘉嘉记下了。如今刚好也快到傍晚了,不知岳总可否赏光到我家坐坐?我下厨!不成敬意。”
岳智笑着扬了扬车钥匙,岳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