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沉重。小哥的伤口虽经顾栾翼用草药简单处理，但每走一步仍会牵扯到肋骨的疼痛，脸色始终苍白如纸。吴邪扶着他的胳膊，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腰间渗出的血迹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若不是为了替自己挡下蛇尾那一击，小哥根本不会伤得这么重。

胖子扛着机枪走在队伍最前面，嘴里却没了往日的贫嘴，只是时不时回头清点人数。潘子跟在吴三省身边，手里攥着那把曾划破陈四胳膊的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黑瞎子则落在最后，墨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身后的密林，手指始终扣在腰间的烟雾弹上——谁也不敢保证，蛇骨窟里的毒物会不会顺着踪迹追上来。

顾栾翼走在队伍中间，怀里抱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受伤伙计调配的药膏。她看了眼身旁沉默的李二，忍不住开口：“陈四已死，蛇母也被解决，你不用再怕了。”

李二身子一僵，脚步慢了半拍，声音带着后怕：“我不是怕他……是怕这雨林里的东西。当年我跟着陈四来寻蛇母墓，亲眼见他用活人喂蛇，那些人的惨叫声，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裤管下隐约能看到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被赤焰蜈蚣咬的，要不是我命大，早就成了蛇粪。”

吴邪听到这话，心里一沉。他想起陈四说过“用活人血激活信物”，原本以为只是疯话，现在看来，陈四为了召唤蛇母，早已双手沾满鲜血。

就在这时，前方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胖子立刻停下脚步，举起机枪对准声音来源：“谁在那儿？出来！”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小哥也握紧了匕首，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的灌木丛。过了几秒，灌木丛被拨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看到众人后，像是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救救我……救救我……”

吴三省上前一步，打量着男人：“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我是……是地质勘探队的……我们队里来了十个人，昨天在雨林里遇到了一群……一群带花纹的蛇，它们不怕火，也不怕驱虫剂……队里的人都被咬伤了，只有我逃了出来……”

“带花纹的蛇？”吴邪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蛇骨窟里那些被蛇母精血喂过的银环蛇，“是不是银环蛇？蛇身上有黑白相间的花纹？”

男人连连点头：“对！就是那种蛇！它们速度太快了，咬了人之后，伤口会立刻发黑……”他说着，掀起自己的裤腿，膝盖处有一个发黑的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我被咬了一口，现在感觉浑身发冷，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顾栾翼蹲下身，检查了男人的伤口，脸色凝重：“是蛇母精血催生的蛇毒，普通的解毒剂没用。我这里还有最后一点从蛇骨窟里采的‘蛇蜕草’，能暂时压制毒性，但要想彻底解毒，必须找到更稀有的‘龙涎花’。”

“龙涎花？”吴三省皱起眉头，“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这种花只生长在雨林深处的‘瘴气谷’，那里常年被瘴气笼罩，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

男人听到“瘴气谷”，眼神里露出绝望：“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小哥突然开口：“先带他走。如果蛇群真的追出来，他会成为第一个目标。”

众人没有异议，潘子拿出绳子，将男人的胳膊简单固定好，胖子则扶着他，继续往前走。吴邪走在小哥身边，小声问：“小哥，你觉得那些蛇是从蛇骨窟里逃出来的吗？”

小哥点头：“蛇母虽死，但蛇母精血的效力还在。那些蛇已经失去了控制，会在雨林里四处游荡，攻击活人。”

吴邪心里一紧，想起地质勘探队还有九个人可能已经遇害，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突然意识到，陈四的疯狂不仅害死了自己，还留下了这么大的隐患——若是这些毒蛇扩散到雨林外围的村庄，后果不堪设想。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众人决定在这里休息片刻，补充水分。顾栾翼将蛇蜕草捣成糊状，敷在男人的伤口上，男人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发抖。

胖子蹲在溪边，用手捧起溪水洗脸，突然喊道：“哎，你们看这水里是不是有东西？”

众人凑过去，顺着胖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溪水里漂浮着几片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红光，和蛇母身上的鳞片一模一样。吴邪心里一沉，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响，像是有上百条蛇在同时移动。

“不好，蛇群追上来了！”黑瞎子大喊一声，立刻掏出烟雾弹，用力扔向身后的密林。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暂时挡住了蛇群的视线。

“快过河！溪水能暂时阻挡蛇群！”吴三省喊道，率先跳进小溪。溪水不深，刚没过膝盖，众人纷纷跟着跳进去，朝着对岸跑去。

男人因为腿上有伤，跑得最慢，刚跑到河中央，就听到身后传来“嘶嘶”的蛇叫声。他回头一看，只见数十条银环蛇已经冲进了小溪，它们的身体在水里快速游动，朝着他的脚踝咬去。

“小心！”吴邪大喊着，转身想要去救男人，可已经来不及了——一条银环蛇已经咬住了男人的脚踝，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一软，就要往水里倒。

小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同时拔出匕首，朝着蛇群挥去。匕首划过水面，溅起一片水花，几条冲在最前面的银环蛇瞬间被斩断，墨绿色的蛇血将溪水染成了黑色。

众人终于跑到了对岸，胖子立刻将男人扶到一棵大树下，顾栾翼则再次检查他的伤口。这次的牙印比之前的更大，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肿胀，男人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不行，蛇毒扩散得太快了，蛇蜕草已经没用了。”顾栾翼的声音带着无奈，“如果现在不去瘴气谷找龙涎花，他撑不过一个时辰。”

吴三省看着男人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蛇群，咬了咬牙：“潘子，你带着顾栾翼和李二先往前走，去前面的村庄找救援。我、小哥、吴邪、胖子和黑瞎子去瘴气谷找龙涎花，找到之后就去和你们汇合。”

“三叔，我也去！”吴邪立刻说道。

胖子拍了拍胸脯：“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力量，再说了，我还没见过龙涎花长什么样呢！”

黑瞎子笑了笑：“我就陪你们再疯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我可不会客气地先跑。”

潘子有些担心：“三爷，瘴气谷太危险了，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吴三省摇了摇头，“你们带着受伤的人，路上已经够麻烦了。我们五个人去，速度更快。记住，不管我们能不能回来，你们都要尽快离开雨林，把蛇群的事情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潘子知道吴三省的脾气，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好，三爷，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前面的‘勐巴拉村’等你们。”

顾栾翼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吴邪：“这是我画的雨林地图，瘴气谷的位置在这儿，用红圈标出来了。瘴气谷里的瘴气早上最淡，下午会变得浓稠，你们尽量在早上进去，下午之前出来。还有，龙涎花喜欢生长在潮湿的岩石缝里，开花的时候会发出淡淡的金光，很好辨认。”

吴邪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谢谢你，顾医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众人简单告别后，潘子带着顾栾翼、李二和受伤的男人朝着勐巴拉村的方向走去，而吴三省、小哥、吴邪、胖子和黑瞎子则转身，朝着雨林深处的瘴气谷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吴邪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这就是瘴气的味道，虽然现在很淡，但吸入多了也会头晕。”吴三省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防毒面具，分给众人，“戴上这个，能稍微挡一下瘴气。”

众人戴上防毒面具，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山谷，山谷里被白色的瘴气笼罩，只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树木轮廓。瘴气谷到了。

“我们进去吧，动作快点，争取在中午之前找到龙涎花。”吴三省说完，率先走进瘴气谷。

瘴气谷里的能见度很低，只有两三米远。脚下的路很滑，到处都是湿滑的苔藓和腐烂的树叶。胖子走在中间，不小心踩空了一脚，差点掉进一个深坑里，幸好小哥及时拉住了他。

“妈的，这地方也太危险了！”胖子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黑瞎子走在最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一棵大树：“你们看，这树上有蛇蜕。”

众人凑过去，只见树干上挂着一张完整的蛇蜕，蛇蜕的颜色是黑色的，上面泛着红光，和蛇母身上的鳞片颜色一模一样。吴邪心里一沉：“难道蛇母还有同类？”

小哥摇了摇头：“不是同类，是被蛇母精血影响的普通蛇类。它们在这里蜕皮之后，毒性会更强。”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顾栾翼说过，龙涎花喜欢生长在潮湿的岩石缝里，众人立刻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的瘴气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露出一片巨大的岩石壁。岩石壁上布满了裂缝，裂缝里生长着一些绿色的植物。吴邪仔细观察着，突然发现其中一个裂缝里闪烁着淡淡的金光——是龙涎花！

“找到了！在那里！”吴邪兴奋地喊道。

众人凑过去，只见裂缝里生长着一朵拳头大小的花，花瓣是金黄色的，花蕊是深红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金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

“这就是龙涎花？果然名不虚传。”胖子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摘，却被小哥拦住了。

“等等。”小哥指着龙涎花旁边的岩石缝，“那里有东西。”

众人顺着小哥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岩石缝里盘踞着一条通体黑色的蛇，它的身体比普通的蛇粗一倍，眼睛是深红色的，正吐着分叉的信子，死死地盯着众人——这条蛇的鳞片和蛇母的鳞片一模一样，显然也是被蛇母精血影响过的。

“妈的，又是一条变异蛇！”胖子举起机枪，就要开枪。

“别开枪！”吴三省赶紧拦住他，“这里的岩石很脆，开枪会把岩石壁震塌，到时候龙涎花也会被埋在下面。”

胖子只好放下机枪，皱着眉头：“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挡在那里吧？”

小哥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蛇扔了过去。匕首精准地插在蛇的七寸处，蛇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很快就没了动静。

众人松了一口气，吴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龙涎花从岩石缝里摘了下来。龙涎花刚被摘下，花瓣上的金光就变得暗淡了一些。

“得赶紧回去，龙涎花的药效会随着时间减弱。”吴三省说道。

众人转身，准备离开瘴气谷。可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岩石壁。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瘴气谷的入口处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蛇影，它的身体比蛇母还要粗，鳞片是黑色的，眼睛是深红色的，正朝着众人快速爬来。

“那是什么？！”吴邪惊呼出声。

小哥的脸色变得凝重：“是蛇母的‘护法蛇’，它一直藏在瘴气谷的深处，被龙涎花的香气吸引过来了。”

护法蛇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众人面前。它张开大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液，毒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众人赶紧躲闪，胖子举起机枪，对着护法蛇的眼睛扫射。子弹打在护法蛇的眼睛上，溅起一片火花，却没能伤到它分毫。

“这玩意儿的鳞片比蛇母还硬！”胖子大喊着，继续开枪。

吴三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扔给吴邪：“这是我之前准备的‘雄黄粉’，虽然对蛇母精血催生的蛇没用，但或许能暂时挡住它！”

吴邪接过瓶子，打开盖子，将雄黄粉朝着护法蛇撒去。雄黄粉落在护法蛇的身上，它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显然对雄黄粉有些忌惮。

“趁现在，快跑！”吴三省大喊着，率先朝着瘴气谷的入口跑去。

众人跟在后面，拼命地往前跑。护法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在后面紧追不舍。瘴气谷里的能见度很低，众人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跑，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岩石上。

就在快要跑出瘴气谷的时候，吴邪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手里的龙涎花掉在了地上。他刚想弯腰去捡，护法蛇就已经追了上来，张开大嘴，朝着他咬去。

“吴邪！”小哥大喊一声，转身朝着吴邪扑去，将他推开。护法蛇的牙齿咬在了小哥的肩膀上，黑色的毒液瞬间注入了他的体内。

小哥发出一声闷哼，反手拔出匕首，再次插进护法蛇的七寸处。护法蛇的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将小哥甩了出去。小哥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肿胀。

“小哥！”吴邪爬起来，冲到小哥身边，将他扶起来，“你怎么样？”

小哥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别管我，先拿着龙涎花走……”

胖子和黑瞎子停下来，对着护法蛇开枪，暂时挡住了它的攻击。吴三省跑回来，看着小哥的伤口，脸色凝重：“蛇毒扩散得太快，必须立刻用龙涎花解毒。”

吴邪赶紧掏出龙涎花，递给顾栾翼之前教他的方法，将龙涎花的花瓣嚼碎，敷在小哥的伤口上。龙涎花的花瓣刚敷上去，小哥肩膀上的黑肿就开始慢慢消退，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

“有效！”吴邪惊喜地喊道。

就在这时，护法蛇再次冲了过来，它的七寸处插着匕首，却依旧没死，反而变得更加疯狂。胖子和黑瞎子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只能用匕首和它周旋。

“我们一起上，杀了它！”吴三省大喊着，拔出匕首，朝着护法蛇冲去。

吴邪扶着小哥，退到一边。小哥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另一把匕首，准备随时支援。

护法蛇的注意力被吴三省吸引，它张开大嘴，朝着吴三省咬去。吴三省灵活地躲闪着，同时用匕首不断地刺向护法蛇的眼睛。胖子和黑瞎子则从两侧攻击，用匕首刺向护法蛇的腹部。

护法蛇腹背受敌，发出一声愤怒的惨叫，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将吴三省甩飞出去。黑瞎子趁机跳到护法蛇的背上，用匕首狠狠地刺向它的七寸处——那里已经插着一把匕首，黑瞎子的匕首正好插在同一个位置，将之前的匕首往里推了进去。

护法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众人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吴邪赶紧跑到小哥身边，检查他的伤口：“小哥，你感觉怎么样？”

小哥的脸色好了很多，他摇了摇头：“没事了。”

吴三省走过来，看着地上的护法蛇尸体，皱着眉头：“没想到蛇母还有这么强的护法蛇。幸好我们解决了它，否则它要是跑出瘴气谷，后果不堪设想。”

黑瞎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去勐巴拉村和潘子他们汇合。那个受伤的地质队员还等着龙涎花救命呢。”

众人没有异议，吴邪扶着小哥，胖子则扛起机枪，继续朝着勐巴拉村的方向走去。瘴气谷里的瘴气已经开始变得浓稠，身后的密林里时不时传来蛇叫声，但众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理会——他们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充满危险的雨林。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村庄的轮廓。勐巴拉村到了。众人加快脚步，走进村庄，只见潘子和顾栾翼正在村口等着他们。

“三爷！你们终于回来了！”潘子看到众人，激动地跑过来。

顾栾翼看到小哥肩膀上的伤口，赶紧走过来检查：“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龙涎花的药效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