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那日看见猫虐杀鸟,你怎没反应?
混沌中,似有人突兀地问她,她意识不清,呢喃回应,
“习性使然,天地万物皆如此,依照天地规定而活,不得干涉。”
--天地规定,穗禾构陷杀亲,夺功冒领,追杀情敌,众叛亲离,最终神智错乱,抱着旭凤的幻影,在疯癫与混沌中了却残生。你可愿遵循?
“我怎会如此?不愿!这不是我穗禾所作所为!”
--为所不为,时局使然。穗禾,旭凤与锦觅是天地规定的眷侣,纵是三界相隔、天命相阻,亦是执手不离。
朦胧间,她似是看见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当日他没有丝毫犹豫便追随锦觅一同跳了天机轮盘,自己慌乱间也跟着跳下。
他们二人遵循天机,下凡历劫
跳下的穗禾却有了两个不同的下落
一个似是落入混沌,挣扎间,落到这东荒俊疾山,落到白浅身侧
一个则是遵循天地安排,下凡作南平侯之女,却仍旧看着旭凤爱上锦觅。
混沌让她看完了自己应有的结局,一步步,杀水神二人,冒恩情,害锦觅,最终,被旭凤废去她的修为与族长之位,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念想。众叛亲离的她流落人间,神智错乱,一生痴恋终成空,只留下无尽的疯癫与遗憾。
“怎会如此…我怎会”
看着傲气,自爱的自己在执念中逐渐扭曲。是不被还没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的穗禾所理解的
最初的她,有着身为强者的自尊,不屑于做依附他人的菟丝花,苦练琉璃净火,辅佐旭凤,想以并肩而立的姿态站在他身边。自己看着自己那份被执念碾碎的傲气与自爱,彻底化作一场镜花水月的悲凉。
“我不想这样,我不能这样…”
--这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扰乱了素素的命盘
“素素?”
穗禾的声音与混沌展示的情景中,夜华的声音重合。
看见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与浅浅同住的竹屋,代替自己与她同住,穗禾心情复杂。
这不是浅浅,是素素,是若她还没来时的“浅浅”
看着二人和睦的生活,穗禾不知该作何心态,没有她的浅浅也过得挺好
直到夜华身份昭然,发现夜华竟然是天族太子的穗禾不免震惊,这故事似乎有些走偏。
她用素素的视角看着这个故事
素素被迫上天庭,便坠入了不见天日的囚笼,成了天族太子夜华身边见不得光的“凡人”。
她日日守着空寂的宫殿,连出门都要受素锦的辖制。后被素锦设计陷害,却仍旧被夜华亲手剜去双眼
腹中孩儿成了她唯一的念想,可她在天宫举目无亲,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夜华对她时冷时热,只觉得自己是他眼中的麻烦、累赘。最终,在素锦的步步紧逼和夜华的磋磨下,素素心如死灰,抱着“放过你,也放过我”的念头,纵身跃下诛仙台,彻底斩断了这段满是血泪的尘缘。
穗禾看着浅浅消失在诛仙台上气愤极了
“他怎么能这样?这么对浅浅?这就是浅浅的一生吗,失去记忆出现在东荒俊疾山,就为了遇见那个夜华,就为了上天庭遭受折磨,最后被逼得跳了诛仙台?”
“我们二人怎就爱上他人却也落得如此下场,要是这样,我宁愿不爱!浅浅也不能爱!”
--素素的命盘就是如此,遇夜华,凡尘相守,携子上天, 素锦构陷,剜目之痛,诛仙决绝
“取得什么名字,素素?取一个和爱慕自己的女子一样的小名?平白无故遭人多想”
--穗禾,你来此本就意外,不为天道认同,但现你与素素命运纠缠,素素已是浅浅,念你原本命运凄惨,天地也为维护此处照旧,便允你留在这处。如今透露天机也是希望你陪着浅浅,让她走完素素该走的路。
“可我不能白白看着浅浅死去”
--记住命盘,巧思自有解题之法
遇夜华,凡尘相守,携子上天, 素锦构陷,剜目之痛,诛仙决绝…
“什么…”
穗禾喃喃重复道,她快速记下这些文字,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是低低的抽泣声
有关素素的记忆在快速消失,就像做了个梦,醒来只觉恍然却什么都记不得。
“穗穗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凡尘相守…”她突兀的说了这么句,旁边的白浅听见她的声音知是她醒来了忙抚上穗禾的脸,已是泪流满面,双眼红肿。
“怎么哭成这样…”穗禾给她擦眼泪,发觉自己是躺在一个偏房里,旁边瓦罐小火熬煮着汤药。房里闻着全是苦涩中药味。
“穗穗我好怕啊,你一直不醒,我怕你就这么死了,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白浅哭着埋入她怀里
“神仙是不会死的”
“你骗人!神仙也会生病,像你白日那样,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还好今天赶早下山了,我们还可以去寻郎中,若是在山上那才是完蛋了”
“这是郎中家里?”
“前几日跟我们买了山上药草的张郎中家里,他夫人让我们暂住此屋”白浅环顾了眼这简单的房间,“虽简陋了些,但也感激不尽”
穗禾已是知晓自己一生,原本的一生,感慨颇多,被叮嘱不可泄露天机,知道不能再多影响浅浅的命盘,也就不多说。
“抱歉吓着你了,我是突然想起来很多,有些头痛,现在好多了”
见到人平安醒来,白浅明显松懈了,“张夫人说我们可以在这小住几日”
“算了,不免太麻烦别人,这我也住不惯,我们还是明早回家吧,你看”穗禾还展手给她看确认自己状态良好,“我没事了”
“不是哄骗我?”
“不是,这种事怎么哄骗你,我是不想在他喝这难喝的中药”穗禾指指那正散发苦涩涩气味的瓦罐,把人逗笑了。
“好,那你答应我,什么都不能瞒着我,病痛,哪里不爽快一定要说,我也是”白浅捏她手
“那是自然”穗禾回以她一个满满的拥抱,“我们感情最好了,一定要长远相伴啊”
……
此时,夜华正化了条小黑蛇在那洞里休整,打算过几日再回天庭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