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张成岭看着院子里的木桩,他欣喜地问:
张成岭(儿子)师父,你是要教我拳脚功夫了吗?
周絮(子舒)为师自艺成之后,便很少在拳脚功夫上花心思。
说完他看向温客行,对张成岭道:
周絮(子舒)要是你师叔,愿意点拨你几招,那你才受用不尽呢。
温客行(甄衍)这是什么话?
温客行(甄衍)哪有自家徒弟不教,反叫外人插手的道理啊。
周絮(子舒)你是外人吗?
眼下之意就是,你是他师叔,原则上不是外人。
张成岭(儿子)当然不是。
张成岭(儿子)温叔,我可以改口,叫师叔了吗?
见温客行闻言,只是叹了口气。
张成岭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子。
张成岭(儿子)你不答,便是默认了。
温客行(甄衍)臭小子,以前你傻乎乎的样子,多乖啊。
温客行(甄衍)怎么现在熟了,就跟个猢狲似的。
张成岭(儿子)好师叔,你这一身功夫,从哪儿学来的?
见温客行笑脸微僵,周絮知道他问了不该问的。
周絮(子舒)呲,臭小子,别闹。
周絮(子舒)老温,都怪你。
温客行(甄衍)关我何事?
周絮(子舒)我徒儿这么调皮,不是你和你家那位宠的?
温客行闻言,傻乎乎地看着江洛笑。
温客行(甄衍)嗯,我和我家那位宠的。
周絮(子舒)成岭,你刚开蒙,学不了什么上乘武功。今日为师,便教你最基础的一套,八卦掌。
周絮(子舒)当年你太师父,便是由这套掌法,引我入门的。
张成岭(儿子)师父,说到这,咱们都回来好些天了。屋子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还没拜祭过太师父呢。
张成岭(儿子)您今天教我武功之前,咱们先去拜祭他老人家吧。
张成岭(儿子)得告诉他,你收了我这个乖徒弟。
说完他看向温客行:
张成岭(儿子)还带回了师叔。
张成岭(儿子)他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温客行(甄衍)成岭,我……
温客行犹豫了一下,他开口道:
温客行(甄衍)我们受秦庄主深恩,本该去他老人家墓前叩谢。
周絮(子舒)好,我们一起去。
来到墓前祭拜,张成岭叨叨个没完。
温客行(甄衍)臭小子,从小就这么唠叨,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啊。
张成岭(儿子)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太师父,和小师叔他们说嘛。
张成岭(儿子)爹爹告诉我,死去的人一灵不昧,会一直看顾着他心爱的亲人。
温客行(甄衍)不会的,他们看不到的。
张成岭(儿子)看得到的。
张成岭(儿子)温叔,洛叔都已经跟太师父他们说过话了,你跟他们也说几句吧。
见温客行还是放不下,江洛开口道:
江洛(若离)既然一灵不昧,也可不必言说。
江洛(若离)有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会更好。
张成岭(儿子)对哦,好,我在心里说。
好一会儿了,张成岭还未起身,周絮开口道:
周絮(子舒)好了,再说,你太师父要被你聒噪死了。
周絮(子舒)有什么话,留着下次再说吧。以后,我们常来祭拜他们。
见温客行与江洛没动作,周絮疑惑地看向他们。
江洛(若离)絮哥,你们先走一步,我陪阿行,同前辈们说些话。
温客行(甄衍)阿洛,你也一起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江洛看了他一会儿,便应下。
江洛(若离)好。
在墓碑前的温客行,与他们诉说着自己心中所想,言说着自己的痛苦纠结。
他愿把自己之前经历的,当做只是甄衍做得一场噩梦。待他醒来时,还是在那农家小院里。
爹娘都还在,甄衍只是甄衍,若离不是江洛。
可是,这终究是不可能的。
温客行(甄衍)苍天无道,善恶无报。
温客行(甄衍)既然如此,我愿化身恶鬼,与老天讨还一个公道。
温客行(甄衍)唯有他,和复仇的念头,支撑我活下来。
他拿着酒壶缓缓起身,仰头饮下烈酒,看着周边开阔的草地。
温客行(甄衍)世人皆负我,举世皆可杀。
温客行(甄衍)出谷之时,我便对自己许下誓言,要将这伪善的江湖付之一炬,要把这些魑魅魍魉,通通赶回地狱。
他脑海里,浮现江洛苍白的面孔。
温客行(甄衍)如果这是罪,皆有我一人承担。若要我陪葬,我愿意此浊世共焚。但求,不要伤及我心爱之人。
温客行(甄衍)我原以为大仇得报后,我便与鬼谷一同消逝,洗清这罪孽。
他想起江洛并不温暖,却令他心安的怀抱。
想起他那,似是能洗掉所有污秽的笑容。并不如阳光灿烂,却仍旧温暖了他,饱受风霜的残躯。
温客行(甄衍)拥有了此等温暖的我,怎愿投身无间地狱,与他阴阳相隔。
倾诉完,他拭去眼角泪水,为其斟酒倒在地面,随即磕头告谢离开。
次日,温客行因醉生梦死,做了一场奇怪的梦,随后被惊醒。
等他穿好衣物从屋里出来,便见江洛陪张成岭练习拳法。
走近后,温客行帮江洛紧了紧披风,而后问:
温客行(甄衍)出来多久了?
江洛(若离)没多久,听着成岭的打拳声,便出来看看,顺便指导指导。
温客行(甄衍)现在何时?
江洛(若离)成岭练了五十多遍八卦掌,现在差不多应该有卯正辰初。
说完江洛便闭了嘴,一脸不自然。
温客行看着他这般,他微微叹气。
温客行(甄衍)若是你想帮成岭,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
江洛(若离)我知晓了。
温客行(甄衍)还有,成岭,你这么拼干吗?
张成岭(儿子)我总是做梦睡不着,一想到鬼谷做了那么多坏事,害得那么多人和我一样家破人亡,就吃不下睡不着。
闻言江洛和温客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张成岭(儿子)我现在恨不能,一夜之间练成你们和师父一样的好本事。
张成岭(儿子)如果世界没有鬼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惨事情发生了。
江洛回神,听到张成岭所言,他很是赞同。
江洛(若离)【如若没有鬼谷的存在,阿行便可以和寻常家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江洛这般想着,温客行在旁开导张成岭。
温客行(甄衍)你再怎么拼命,武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温客行(甄衍)阿洛那儿有些助眠的香,晚上我让他给你点一些。
江洛(若离)嗯,晚上给你点些,能让你睡得好一点。
江洛(若离)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睡足了才可以。
随即,温客行让张成岭示范一下,他也好教导两句。
看完后,他将自己的见解,说与张成岭听,张成岭如其所说,打出来的掌好了很多。
江洛(若离)看来,还是得本门师兄弟教才可,我这外人说的,不是很适合。
张成岭(儿子)没有没有。
张成岭(儿子)洛叔说得很好,只是我太愚笨,想不明白。
看完了全过程的周絮走了过来,对温客行调侃:
周絮(子舒)某些人不是说自己是外人,不肯教我徒弟吗?
温客行(甄衍)你管我。
忽然,有人敲门,说镇上有名为叶白衣寄的信。
四人闻言,立马去镇上取信。
去了平安银庄取信才得知,此银庄是景北渊名下的。
因此,也得知七爷正赶来昆州,他此番前来,是为了治疗周絮好友江洛旧疾的。
看完叶白衣的信后,几人便出了银庄,在街道旁的小摊坐下。
温客行(甄衍)什么意思,叶白衣去请的人,阿絮你认识?
周絮(子舒)早知道叶前辈这位老朋友便是大巫,还用得着他请啊。
温客行(甄衍)你还没说呢,这两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周絮(子舒)这两位与我,是晋州的旧相识,都曾为晋王效力。后来被晋王伤透了心,便远赴南疆。
温客行再次询问,语气里有些焦急。
温客行(甄衍)那这两位,可能治好阿洛的伤?
周絮(子舒)大巫精通医术,又知晓许多南疆的巫蛊秘术。七爷向来谋定而动,他们如果前来中原,想必是有几分把握。
温客行(甄衍)那这不是好事吗?
张成岭还在纠结,为何叶白衣在信里骂人。
这很简单,他不远万里去南疆寻医,结果这人周絮认识。自己差些请不动的人,反倒欠着他的人情。
他们说到一半,温客行脸色一变,便说他要去四处寻寻,有没有补画高手。
江洛欲跟随,被他以身体为重,与周絮两人在此歇息,他很快便回。
他与周絮怎会不知,这只是他的说辞。但也没拆穿他,由着他去了。
江洛(若离)【总感觉,预感很不好。阿行,你可不要做傻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