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温客行对江洛道:
温客行(甄衍)你才没良心呢。
江洛(若离)?
温客行(甄衍)都说薄唇的人薄情寡性,我看啊,准得很。

江洛闻言轻笑,对他们道:
江洛(若离)他也曾说,我是这天下,最清醒无情之人。
温客行(甄衍)他,是谁?
江洛自知有今晚这一出,再也无法瞒着他们,索性告诉他们。
之前不是不想同温客行说,只是有天道压制着,让他不可说出异世之事。
如今,他被这个世界所容,成为此间一份子。
那些不可言说的事,成了他的往事,他自然说得。
见江洛神色犹豫(思考),温客行瘪了瘪嘴。
温客行(甄衍)你若不肯说,便当我没问。
温客行(甄衍)【阿洛大了,不愿与我亲了,都有小秘密了。】

江洛(若离)你我之间,有何不可说的。
见江洛要说,周絮欲起身回避,被江洛拉住。
江洛(若离)絮哥不用回避,你亦可听得。
之后,江洛将曾是异世之人一事,告诉了他们。
告知他们,自己成长的经过,来到此世的缘由。
他原是五大世家之一江家的三公子,却奈何抵不过天道轮回,为护其兄弟,甘愿为他承受不公。
被岐山温氏家主捉拿,因其体质差点被炼成傀儡,为那人所用。
在他终于摆脱束缚,反杀立功之际。正道人士为了一己之私,却要将江洛制裁。
要江家家主江枫眠大义灭亲,将其子判决后,取出体内阴铁。
江洛不愿父亲为难,却又不想再生事端。
其在反杀温若寒之时,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他设计让兄弟魏无羡,亲手裁决了自己。在大家未反应过来时,直接跳下悬崖。
阴铁与他,毁于崖底。
在他以为,此生就此结束时,却未料到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之后的事,两人便都知道了。
周絮(子舒)阴铁?原来这就是阿洛你,不喜琉璃甲和正派的原因。
江洛(若离)可以这么说。
见温客行掉金豆豆了,江洛慌乱地拿出手帕给他擦。

江洛(若离)咋还哭了?
江洛(若离)都过去了,没事了。
温客行(甄衍)怎么没事了,那时候,你该有多无助、多绝望啊。
看着江洛快哄不住温客行了,周絮开口道:
周絮(子舒)要是让阿湘看到你这幅样子,可不笑翻过去。
温客行(甄衍)她敢?
江洛(若离)是是是,她不敢。
或许是因为江洛的坦白,周絮受此触动,将与他们分别之后,所经历的事,说与二人听。
在秦怀章逝世后,他是如何带领四季山庄的。
或许是因为晋王是他的表哥,他这个人又向来嘴硬心软,在感情的影响下,他做了一次错误的决定。
也是因为这次错误的决定,让四季山庄的八十一人,一个个离他而去。
在那次分歧出现后,他的师弟秦九霄,便与他再未见过。再次相见时,却只余他的尸体。
他的离世,也是以为周絮被困孤城,前去营救时,竭力战死在城下。
周絮最后一次为晋王效命,所杀的对象里,有秦九霄的心上人。
秦怀章逝世时,将四季山庄交付于他。然,他只坚持了两年,便再也坚持不住,选择了逃避。
他应了晋王的请求,带着四季山庄八十一人,去他身边帮助他。
由此,他创立了天窗,只为助他。
可他忘了,权力的诱惑何等之大。他的表哥,也是一介凡夫,自是抵御不了。
江洛好说歹说,他护住了亲朋好友,没有任何遗憾了。
可周絮他,想要保护的人,想成就的事业,都如同手中沙,欲留难留。
所幸,老天开眼,给了周絮一丝转机,让他遇上了张成岭。
四季山庄,传承未绝。
遇见了江洛,让自己可以,看着四季山庄传承下去。
无论是否有此等大恩,周絮都会尽全力,让江洛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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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絮(子舒)老温啊,我想告诉你,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周絮(子舒)师弟。
温客行虽愿意陪他回来,但他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
江洛与他相处多年,自是能感知他的情绪。
他披上披风,随他一同起身,向外走去。
在两人开门之际,周絮开口道:
周絮(子舒)老温,你和我师父,虽有师徒之名,但无师徒之分。
周絮(子舒)你不愿意承认,四季山庄是你的师门,我无权强求。
周絮(子舒)温家夫妇的孩子,重回四季山庄。师父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亦备感欢喜。
他说完,两人关门离开。
【次日-午时】
周絮醒来时,已经接近午时。
他走出屋内,便看到张成岭在扫地。
张成岭(儿子)师父,你醒了,是我扫地吵到你了吗?
周絮(子舒)无妨。
周絮(子舒)这都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睡得这么沉?
张成岭(儿子)快午时了。
张成岭(儿子)洛叔说你昨晚睡得不太好,叫我不要吵你,让你多睡会儿,还给你点了点儿安眠香。
见只有他自己,周絮问:
周絮(子舒)他和你温叔人呢?
张成岭不说话,直接将他拉到两人所在地。
屋内,温客行递着工具,江洛修缮画卷。
听见有人推门,两人抬头看去。
江洛(若离)絮哥,你醒了。
江洛在温客行的搀扶下起身。
江洛(若离)我和阿行看了一下,这幅画破损不算严重,重新揭裱一下就好了。
江洛(若离)我们托补快做完了,就差落笔填色。
温客行(甄衍)阿洛觉得,自己画技不足,等有空拿下山,找专门的画师,按照你师父的笔意细细填补。
周絮感激地看向江洛,下一秒他上前,把江洛抱在怀里。
江洛有些懵,但也没有挣扎,可身旁的温客行不干了。
温客行(甄衍)哎哎哎,干嘛呢?

周絮被他拉开,他对着他调笑道:
周絮(子舒)怎么,碰都不让碰?
温客行(甄衍)嗯,我的,不让碰,你也不行。
一旁的张成岭不再看画,看着三人的互动,他开心地笑着。
转眼间,一天便过去了。
江洛觉着冷,起身去关上窗户。不自觉地走到外面,看着天上皎月。
忽然,被什么包裹住,江洛转身一看,是给他披上披风的温客行。
江洛(若离)【我的听力,竟差到这种地步了。】
不是说温客行武功没江洛高,而是这里是竹制地板。无论武功再高强,难免会有声音。
温客行又没想偷袭他,拿着披风急呼呼地过来,声音自然不小,然而江洛却一点没察觉。
温客行(甄衍)阿洛,我们若是能这么天长地久的,在四季山庄住下去就好了。
周絮(子舒)有何不可?
最近,周絮睡眠浅且差,醒来后便睡不着了。
既然都睡不着,便点上炉子,围在一起喝酒赏月。
因为是病号,所以江洛不沾酒,给他们温酒、倒酒。
边喝着小酒,边聊着天,珍惜人在身旁,有美景可赏。温客行觉着,若是就这样下去,其实也未尝不可。
不过,他也就想这么一小会儿,随即便不再沉迷。
他怕,自己若是这么沉迷,便不愿再回到那淤泥里。
他的光,留在人间便好,别在陪着自己,坠入那无间地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