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句话,我也想问。”
迟暮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抹开一道亮眼的血痕。
“爸”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您。”
迟魏却突然说不出话来,内心一股恶寒涌进。
迟暮看懂了他的表情
是恶心啊。
她好像已经麻木了,淡淡笑了笑继续道 “其实我从不认为您有什么资格当父亲,无论妈妈还在不在,不过也算了,就这样吧。”
“就哪样?!”迟魏强压着滔天怒火不爆发。
“我是个灾星啊”迟暮自嘲道“您不会想再被我拖累了吧?”
迟魏听到这突然暴起,猛地把迟暮的脖子抵在墙上,后脑勺撞击在墙面发出一声巨响,这一下力道很大,撞得迟暮两眼顿时发黑,过了好几秒才渐渐缓过来。
“你走啊!!你倒是走啊!!你走得了吗?!!”
她却闭上眼睛,像放弃了似的,也不挣扎,脸色发青,任由窒息的痛楚漫延至全身。
迟暮突然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把她抵在水泥墙上狠命掐着她的脖子的人
是她的爸爸啊。
他们留着一样的血,那他们将来会不会成为同一种人?
啊,算了,应该也,没有将来了。
就这样吧。
睡吧,希望不会再醒来了。
……睡吧。迟暮眼前渐渐模糊。可惜了,还是没能等到阿浅,她现在长大了,一定更好看了吧……
…………!阿浅
对了还有阿浅!!
阿浅会不会希望我活着?
..
我要等到她。
我会等到她的。
迟暮溃散飘离的眼神重新汇聚,用尽全力一脚踹向迟魏的小腹,奋力挣开他的手,“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氧气猛得灌进肺里,然而并没有什么能让她咳完的时间。
迟魏怒火攻心,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向迟暮。
“我会离开。”
迟魏动作一顿。
“离开这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迟暮走到窗边,回头看了眼用后背抵住门的迟魏。
二楼,两米,她毫不犹豫奋力一跃,这次她没有再回头,大步朝相反方向走去,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这样漫无目的的瞎跑。
不知不觉的,她走到了堂姐开的药店。
“诶?!小暮啊?你这是,打架了??”宁絮匆匆从里屋抱来药箱道。
回到现在。
迟暮出了药店后在街上游荡,冷风呼呼吹在耳边,钻进衣角,她抬起手腕,露出那用一缕头发编成的手链。
“....阿浅”她喃喃道。“你不会回来了对吧”
“我知道,这么骗自己挺没意思的。”
她颓废的蹲在地上,抓了把头发,把脸埋进臂弯。
还能去哪呢。她想。
过了好一会迟暮才摇摇晃晃站起身,后脑勺一抽一抽的疼,她抬手一摸。
啊,是刚刚被迟魏抵着砸到墙的地方。
啧,不会砸傻吧。
她烦躁的摸了把脸,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试探性的摸了下额头。
..果然
发烧了。
头昏脑胀的感觉越来越模糊,她摇了摇头,眼前渐渐发黑,隐约能看到模糊的路灯光圈。
...好想睡觉。
迟暮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冷风却是毫不留情的透过薄薄的布料,吹得她硬是清醒了几分,回想到下午发生的种种,她连搓搓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都没力气了。
好巧不巧,她一个踉跄被路边的小石子绊倒了,整个人重重摔在地面。
“咳”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什么时候玛丽苏女主的平地摔绝技都被她练出来了?
又趴了好一会,她才想着要站起来,但是内心无论怎么努力都抬不动胳膊,等缓了好一会终于撑起来上半身,手肘一软,仰面又躺了下去。
望着阴沉的天空,只觉得心里越来越杂乱。伤痕累累的手掌捂住脸,就好像这样就能把眼里所有情绪掩埋一样。
啊,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都去死吧。
迟暮的掌心渐渐湿润,她猛地意识到什么,慌乱中忙用衣袖擦掉。
“哭屁啊哭” 她暗暗咒骂着,觉得自己实在是丢人。“博取同情的眼泪能当饭吃吗。”
她眼皮一抽,脑袋没由来的又是一顿发胀,恍恍惚惚中她隐约察觉到有人靠近,还没看清楚是谁,眼前发黑,只来得及吸了口凉气意识就溃散了。
是谁呢?她没力气去想了。
.
予浅刚跟家人赌气拖着个行李箱连夜离家出走到了某个无名小镇上就碰到了个大活人躺在街道中间,说不诧异是不可能的。
但是惊讶归惊讶,她在手机上订的酒店刚好就在隔壁街,虽然巧得过分了,但也来不及细想。
等叫了人帮忙弄进房间才发现这个看起来和她年龄相仿又来历不明的女生不仅全身上下都是淤青和锋利的割伤居然还发着39.4度的高烧,惊讶之余又有些说不清的心疼。
忙前忙后给她烧水买药换绷带折腾到了凌晨一二点才终于闲下来。
予浅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了..”她坐在床边端详着这个连睡着了都紧锁着眉头的少女。
她不禁伸手慢慢抚平了迟暮的眉心,动作极其轻柔。
迟暮浓密细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随即缓慢挣开了眼睛,予浅的手还停留在她的眉央,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猛然抽回了手。
丢人啊予浅!!!偷摸人家还被人抓个正着!!!她顿时哑巴吃黄连,挣扎考虑要不要解释。
“予……浅?”迟暮的眼神还有些飘忽。
她顿时怔住了,随便逃来的个地方都有人认识她??不会吧!!看迟暮这样也不可能是家里派来的人啊?!
“我在做梦吧。”迟暮脑袋昏昏沉沉的,实在没有力气分辨眼前这个予浅是不是幻想出来的。
予浅更诧异了,正要开口让她先躺下别乱动,一双手就搭着她的肩把她拉了下来与自己平视。
“你是予浅吗?”迟暮意识还不太清醒,高烧中的她犹如喝醉了一般昏昏沉沉。
“啊。”予浅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推开她,小小的挣扎了一下,最后考虑到迟暮还是个伤患就任由她拉着自己不动了。
良久,她被迟暮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撇开视线 就被她捧着脸又掰了回来。
迟暮额头上敷着的热毛巾已经滑落到床上了,两人距离近得予浅都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的热气。
“你是予浅吗?”她又重复了一遍。
予浅试着想起身,但眼前这个少女力道大得惊人,犹豫片刻,还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迟暮眼底的微光闪了闪。
“那就是在做梦了..”她喃喃着把脸埋进予浅颈窝,双臂环绕在精瘦的腰间。“因为真正的予浅,早就不要我了....”
予浅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个措手不及,伸手去拉开腰间的手。“那什么,你你你你先冷静,说话归说话咱别动手动脚的!!”
迟暮轻轻一皱眉,像是在不满怀中人的挣扎。“梦里也不行吗..”
偏偏她还做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予浅顿时心一软,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也没有....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只是...”
不等她话说完,迟暮就把她反手一推抵在了原先自己躺着的地方,眼里闪着某种兴奋的光芒。“也就是说,可以?”
“诶?!诶不是我没——唔!!”不等她有所行动,冰凉的双唇就附了上来,予浅的心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冲破心室窜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更有冲击力的就来了,只见迟暮的舌头灵活的撬开了她的唇瓣,舌尖在上颚最敏感的地方轻轻舔了舔。
仿佛柔软的羽毛在心尖那点上一掠而过,予浅鬼使神差的,摸出了些门道,和迟暮的嘴唇一张一合配合起来。
迟暮收到了回应,微微愣住,轻轻咽了口唾沫,心中越发急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