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街边药店
“药膏纱布消毒水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纱布换的时候记得先消毒。还有..”
说到这,宁絮抬头扫了眼迟暮撑着脑袋的手臂,伤痕遍布,青一块紫一块,有些新伤和旧伤交叠都在了一处。
她轻微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微张了张唇,却还是把到嘴边的询问硬生生咽了下去,换了句话。“还有创可贴,看你这一天一小伤三天一大伤的,以后身上要常备啊”
迟暮貌似没在听,心不在焉的看着袋子里的药盒发呆。
“小暮?”看她这样,宁絮有些无奈。随即转念又道:“诶小浅?你怎么过来了?”
“!!!”迟暮瞬间清醒,飞速转头看向门口,速度快得宁絮都担心她把脖子扭了。
“阿浅......?”看着空无一人的店门口迟暮这才发现自己又被耍了。
“?”她慢慢地又把脖子转回来静静的盯着宁絮,眼中肉眼可见的失望让宁絮有些心疼又好笑,每次只要她提到关于予浅回来了的玩笑迟暮都会上当。百试不厌。
“啧啧啧,就你这,还无恶不作豺狼成性的二中散打一哥呢”她举起手机幸灾乐祸的作势就要拍。
迟暮还是没有反应,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宁絮见此,也觉得没意思,多年无影的良心竟在此刻隐隐作祟,收起手机觉得愧疚了起来。
“迟暮啊,你这是,想予浅了吧?”她看着迟暮仿佛在努力抑制着什么的表情听到予浅二字时瞬间崩塌,眼底有微光闪动,竟隐约看出了些委屈。
宁絮有些不忍,再三犹豫还是咬牙问出了她一直想问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还觉得她会回来?”
听到这句话,迟暮高高悬起的心脏顿时像被什么撕裂了一样
嗯。
不会回来。
迟暮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还是想给自己抛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回答,就好像不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予浅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这里替她回答似的。
然而并没有,现实还是没有像那些离奇狗血的少女恋爱剧剧情那样出现奇迹。
“呵” 迟暮觉得自己简直有些可笑。“是啊” 她喃喃道 “怎么会呢。”随后背起书包提着药袋子就像要逃离什么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就跨出了药店。
宁絮轻轻叹了口气,作势正要收好迟暮留下的药钱时迟暮又退了回来。
“她会回来的”迟暮定定地看着宁絮,眼中笃定。
“?”宁絮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
“她,会回来的。”迟暮又重复了一遍,好像生怕她没听清。
“啊” 宁絮终于回过神来了,松了口气,笑道:“嗯,会回来的”
.
“.....”迟暮走在街上,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她撩起衣袖,露出了小臂上或大或小数十道有深有浅的伤痕。“这次下手还真狠啊……”一边漫不经心的查看一边回忆。
几个小时前 下午6:39
一个彪悍的中年人盘腿坐在地毯上,颓废的身影依旧不减当年的壮实,窗外月光照射在强劲有力的手臂肌肉上,形成锐利的线条。
胡子拉碴的脸上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刚俊,如今却增添了许多岁月的痕迹。
良久,中年人缓缓拿起身前矮桌上的酒瓶,倒满酒杯后一顿猛灌,咕咚咕咚不断吞咽的喉咙里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看着对面的相框上的年轻女人,他慢慢平静了下来,又轻轻冷笑一声,随即气氛又归于沉寂。
“咔哒——”
随着开门声,迟暮提着打包回来的饭盒,无声的进了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迟魏明明在家却不开灯,迟疑着开了灯最后还是没有过问。
迟暮走到桌边,注意到桌上的相框,她无意一瞥,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血色瞬息退的干干净净,手心微微冒出冷汗,心中由生出一片凉意。
这是……她房间里妈妈的相框!!!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是早上拿出来看的时候忘记收回去了???!
就在她愕然的几秒内,身后的凉意被无限放大,迟暮本能的闪开,酒杯被她避开,砸到了前面灰白的墙壁上,成了一地碎玻璃渣,其中一块飞速划过了迟暮的脸侧,留下一道血痕。
“啪嗒——”
鲜血顺着迟暮的下颚滑落在地,随着冷汗滴落在地面
“啊”迟魏脸上浮现出近乎病态的微笑,遗憾道“躲开了呢”
迟暮心生凉意,她这个爸爸,自从把妈妈意外死亡的错全推到她身上开始,就不能称之为父亲了。
“说吧”迟魏还是盘腿坐在地上,表情像是在笑,却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婉清的相框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你再碰她的东西??你害死了她!!”
他越说越激动。“她都死了,都死了还不够吗?!还是说你想让她在天上都被你个灾星连累?!”
“你说啊!!为什么?!”
迟暮的指甲不长不短,深深陷进掌心,内心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都要把嘴唇咬破了,一丝铁锈味漫进口腔,才终于抬起头,死死盯着迟魏,却想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她想说不是的!
不是我害死妈妈的!!
....
我不是灾星。
她终于开了口,在迟魏充满嘲讽的眼神中,没有为自己辩解。
“为什么?这句话,我也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