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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五日。清明节假期。

梦婷没有回家。她留在北京，继续查资料。

陈思："你清明不回成都？"

梦婷："不回。查资料。"

陈思："你连清明都不休息？"

梦婷："就三天假，回成都来回就两天，不划算。"

陈思："你这是拿自己当机器用。"

梦婷："不是机器。是有目标。"

陈思："什么目标？"

梦婷："找到我亲生父亲。"

陈思沉默了一会儿。

陈思："你查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可能查不到？"

梦婷："想过。"

陈思："那你怕不怕？"

梦婷："怕。"

陈思："怕什么？"

梦婷："怕查到了，发现他不是我想的那样。"

陈思："……"

梦婷："但更怕的是查不到。十八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陈思看着她。

陈思："婷婷。"

梦婷："嗯？"

陈思："如果查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梦婷："不知道。先找到再说。"

陈思："好。需要帮忙就叫我。"

梦婷："谢谢。"

陈思："谢什么。你上次帮我修了操作系统，我还没谢你呢。"

梦婷："那个不算。举手之劳。"

陈思："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要命的事。"

两个人笑了一下。

四月十日。梦婷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伦敦大学亚非学院（SOAS）中国研究中心。

她申请了该校的华人文化档案查询权限，对方回复了——同意她远程查阅部分档案，但需要导师推荐信。

她立刻把邮件转发给了韩教授。

韩教授："好。推荐信我明天发给你。"

梦婷："谢谢韩老师！"

韩教授："你别光谢我。查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梦婷："一定。"

她打开档案查询系统，输入了"赵明远"和"京韵大鼓"两个关键词。

等了大约三分钟。系统返回了结果——

一条记录。

"Zhao Mingyuan, performer of Jingyun Drum, participated in the Chinese Folk Art Festival in London, 1996."

1996年。伦敦。中国民间艺术节。

赵明远参加了。

梦婷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1996年。赵明远离开北京两年后，在伦敦参加了中国民间艺术节。京韵大鼓。

她继续往下翻。档案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赵明远——三十岁左右，穿一件深蓝色的大褂，手里拿着鼓槌，站在台上。

梦婷放大了照片。赵明远的脸很清楚——方脸，高鼻梁，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把照片截图，发给了褚秀兰。

梦婷："妈，你看看这个人。你当年捡到我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他？"

消息发出去了。她在屏幕前等着。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褚秀兰没有回复。

梦婷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又发了一条。

梦婷："妈，你在吗？"

又过了五分钟。褚秀兰的回复来了。

是一条语音。

梦婷点开。

褚秀兰："婷婷……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梦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