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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六日，口语面试。

梦婷抽到的题目是："Describe a cultural tradition in your country that you think should be preserved and why."

她抽完题，有三分钟准备时间。她看了一眼题目，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相声。

三分钟后，她开口了。

"Good morning, professors. The cultural tradition I'd like to talk about is Chinese cross-talk, or Xiangsheng..."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发音清晰，手势自然。她讲到相声的历史、特点，讲到自己从小学习相声的经历，讲到用英语说相声的尝试。

三位面试官里，坐在中间的那位女教授一直在点头。

三分钟到了。女教授开口追问："You mentioned performing cross-talk in English. How do you handle the cultural barriers? For example, wordplay and puns don't translate well."

梦婷想了两秒。

"Good question. I think the key is not to translate the words, but to translate the rhythm and the logic. A pun in Chinese might not work in English, but the structure of setup and punchline is universal. So I adapt the content while keeping the form."

女教授眼睛亮了一下。

"Can you give me an example?"

梦婷想了一下，用英语说了一段《八扇屏》里的包袱，然后解释了这个包袱在中文里的逻辑，以及她如何在英语里重构了类似的逻辑结构。

面试结束后，三位教授都笑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梦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陈思："怎么样？"

陈思靠在走廊墙上等她。

梦婷："还行。最后那个追问我答上来了。"

陈思："你答了什么？"

梦婷："用英语解释《八扇屏》的包袱结构。"

陈思："……你真的把相声搬进口语面试了？"

梦婷："题目让我说一个传统文化，相声就是传统文化啊。"

陈思："你赢了。我口语面试说的'为什么喜欢编程'，跟你一比，我那个太无聊了。"

梦婷："不无聊，编程也挺有意思的。"

陈思："你连安慰人都这么真诚。"

梦婷："我是真觉得编程有意思。"

陈思："……你学翻译的，要不要考虑转计算机？"

梦婷："不要。"

陈思："为什么？"

梦婷："因为我想用英语说相声，不是用代码说相声。"

陈思："……有道理。"

一月十日，期末成绩全部出来了。

陈思："你多少？"

梦婷："新闻学概论96，传播学理论93，现代汉语94，中国近现代史纲要92。外语系那边，英语精读95，英语听力97，英语口语96，笔译基础94。"

陈思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陈思："我操作系统62。"

梦婷："过了就行。"

陈思："你管这叫'过了就行'？你全上90，我62。"

梦婷："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

陈思："你擅长所有东西。"

林小雨："我素描78，透视图82。"

陈思："你看，林小雨也正常。就你不正常。"

梦婷："……谢谢夸奖。"

林小雨："婷婷，你寒假回成都吗？"

梦婷："回。考完就走。"

林小雨："几号走？"

梦婷："十二号。机票买好了。"

陈思："你养父母在成都？"

梦婷："嗯。养父养母。亲生父亲……还在找。"

陈思："哦。对不起。"

梦婷："没事。不瞒你们说，我找了十八年了，从三个月大开始找。"

林小雨："三个月大？"

梦婷："嗯。我亲生母亲生下我就走了，养父母在成都捡到我，把我养大。我从小就知道要找亲生父亲，但线索很少。"

陈思："那你清华读这个方向……"

梦婷："一半是为了相声，一半是为了以后有能力找人。新闻传播、翻译，这些技能以后都能用上。"

陈思和林小雨对视了一眼。

林小雨："你真的很厉害。"

梦婷："别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思："不是夸，是事实。你十八岁，双学位全90+，英语相声上了热搜，还在找亲生父亲——你的人生比我看的电视剧还精彩。"

梦婷："那是因为你没看够电视剧。"

陈思："……你这个人，一夸你就跑偏。"

三个人笑成一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