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播出后的第二个周六。
后台。演出前。
郭德纲走进来。
郭德纲:都听着。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
郭德纲:芸儿和九良的事,我知道了。你们也知道了。
他扫了一圈。
郭德纲:以后——别拿这事开玩笑。别议论。别传。芸儿是我女儿。九良是我徒弟。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们自己管。谁要是多嘴多舌,别怪我不客气。
全场安静。
李鹤东:师父放心。我嘴严。
郭德纲看了他一眼。
郭德纲:你嘴严?上次就是你说出去的。
李鹤东:那次是——
郭德纲:没有下次。
李鹤东缩了缩脖子。
郭德纲走到梦婷面前。
郭德纲:芸儿。
梦婷:爸爸。
郭德纲:你确定?
梦婷:婷婷确定。
郭德纲:好。
他走到周九良面前。
郭德纲:九良。
周九良站起来。
周九良:师父。
郭德纲:你记住——芸儿不是普通女孩。你追得上她,是你的福气。追不上,别怪别人。
周九良:师父放心。徒儿会一直追。
郭德纲看了他三秒。
郭德纲:好。
他转身走了。
十一月。北京的冬天来了。
梦婷和周九良的关系——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是安静的。日常的。
她去图书馆。他有时候陪她去。坐在她对面。她写论文。他弹三弦。两个人各做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
她去央视录节目。他送她到地铁站。不进去。就在外面等她出来。
她回德云社演出。他帮她系大褂。手指碰到她的后背。比第一次的时候稳了。不抖了。
她晚上回宿舍。他发消息。
周九良:到了吗?
梦婷:到了。婷婷洗漱完回你。
周九良:好。早点睡。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长篇大论。就是——每天都有。每天都在。
陈思有一次问她。
陈思:郭芸,你和周九良——你们平时都聊什么?
梦婷:什么都聊。
陈思:比如?
梦婷:比如他今天弹三弦的时候发现一根弦松了。比如婷婷今天翻译一个词查了半小时。比如他中午吃了什么。婷婷晚上吃什么。
陈思:就这些?
梦婷:嗯。
陈思:你们不腻吗?
梦婷:不腻。
陈思:为什么?
梦婷:因为——婷婷每次听他说这些,都觉得开心。
陈思看着她。二十三岁的郭芸。穿浅灰色针织衫。头发披着。眼睛亮亮的。
陈思:郭芸,你变了。
梦婷:哪里变了?
陈思:你以前说"婷婷"。现在说"我"。
梦婷愣了一下。
梦婷:是吗?
陈思:嗯。你以前跟所有人说话都用第三人称。现在——你跟周九良说话的时候,用"我"。
梦婷低头想了想。
梦婷:婷婷——我。我变了。
她笑了。
十二月。德云社年会。
所有人都在。郭德纲、王惠、郭麒麟、所有师哥师弟。
何九华走到梦婷面前。
何九华:芸儿。
梦婷:何师哥。
何九华:我明年要出去了。
梦婷:出去?
何九华:去天津。那边有个园子。师父让我去那边带带新人。
梦婷:何师哥要走?
何九华:嗯。
他看着她。
何九华:我教你翻译教了一年半。你论文发表了。纪录片播出了。你什么都好了。
他顿了一下。
何九华:我该走了。
梦婷:何师哥——
何九华:你不用挽留。这不是告别。是——各走各的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
何九华:最后一张。
梦婷接过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行英文:
"Some people come into our lives and quickly go. Some stay for a while and leave footprints on our hearts. And we are never ever the same."
下面中文翻译:
"有些人走进我们的生命又匆匆离开。有些人停留片刻,却在心上留下脚印。而我们,从此再也不一样了。"
梦婷看着那行字。
梦婷:何师哥。谢谢你。
何九华:不用谢。是你自己争气。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何九华:芸儿。
梦婷:嗯?
何九华:你翻译得比我好。
他推开门。
走了。
梦婷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便签纸。
周九良走过来。
周九良:芸儿。
梦婷:嗯。
周九良:何哥走了?
梦婷:嗯。
周九良:他——
梦婷:他教了婷婷很多。
周九良:我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
周九良:我也在学。以后你翻译的东西,我帮你校。
梦婷:你不是学三弦的吗?
周九良:三弦也学。翻译也学。
梦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