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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伟二十三岁了。是郭德纲的大徒弟。

他平时对梦婷很好——师哥对师妹的那种好。带她上台、帮她对活、给她讲段子。

但最近几个月，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每次都变。是偶尔——比如她低头笑的时候、比如她盘头发的时候、比如她穿便装来小剧场的时候。

他会多看两秒。然后移开。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云伟，"刘云天有一次问他，"你是不是对师妹……"

"对师妹怎么了？"

"你最近看她的眼神不对。"

"什么不对？"

"你自己照照镜子。"

何云伟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不能说。

她是师父的女儿。他是大徒弟。这个身份摆在这里，他连想都不能想。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她。

郭麒麟十六岁了。上高一，和梦婷同年级但不同学校。

他来小剧场看梦婷演出，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妹妹。

十五岁的郭芸，穿灰色大褂，盘着头发，对春联对得又快又准。

他看着台下那些观众——大部分是男的。他们看着台上的梦婷，眼睛亮亮的。

他皱了皱眉。

演出结束之后，他到后台找她。

"芸儿。"

"哥哥！"

"你今天不错。"

"谢谢哥哥。"

郭麒麟上下打量她。十五岁的妹妹，卸了妆，素着脸，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了），盘发散了，头发披在肩膀上。

"芸儿，"他压低声音，"你以后上台，能不能不盘头发？"

"为什么？"

"……盘头发太好看了。"

"？"

"你扎马尾就行。别盘。"

梦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哥，你管婷婷的头发？"

"不是管。是……"他挠了挠头，"你不知道台下那些人怎么看你。"

"怎么看？"

"……色眯眯的。"

梦婷的笑容收了一下。

"哥哥，婷婷是去说相声的。不是去选美的。"

"我知道。但你是女孩子。你长得好看。台下那些人——"

"婷婷不在乎。"

郭麒麟看着她。十五岁的妹妹，表情淡定得像在说一道数学题。

"芸儿，你太单纯了。"

"婷婷不单纯。婷婷只是不在乎。"

她转身去换衣服了。

郭麒麟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十一月。高一上学期期中。

梦婷的成绩——

语文：92

数学：90

英语：94

物理：88

化学：91

总分：455（满分500）

全班第六。年级第四十三。

清华附中的年级排名——全北京的高中排名都看年级。年级前五十可以稳进985。年级前十可以冲清华北大。

梦婷是第四十三。

"婷婷退步了。"她看着成绩单说。

郭德纲看了看。

"中考578，年级第五。现在年级第四十三。退了三十八名。"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中比初中难。婷婷还没适应。"

"还有呢？"

梦婷想了想。

"……婷婷的英语还是强项。但数学和物理掉了。"

"为什么掉？"

"数学的函数婷婷还没完全理解。物理的力学也是。"

郭德纲看着她。

"芸儿，你考清华附中的时候，爸爸说过什么？"

"爸爸说——考得上考不上，婷婷都是爸爸的闺女。"

"对。爸爸不逼你。"

"但是婷婷逼自己。"

"……爸爸知道。"

郭德纲叹了口气。

"芸儿，爸爸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现在是高一。离高考还有两年半。你还有时间调整。但是——"他看着她，"你不能再像初三那样拼了。"

"为什么？"

"因为你十五岁了。你的身体在发育。你每天五点起床、十点半睡觉，营养跟不上。你瘦了。"

梦婷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确实瘦了。校服穿在身上，衬衫的领口有点松。

"婷婷吃得不少。"

"你吃得不少但消耗更大。你白天上学，晚上练相声，周末还演出。你的能量全用完了。"

"那婷婷怎么办？"

"调整作息。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点睡。多睡半小时。"

"但是婷婷的功课——"

"功课不会因为你多睡半小时就掉下来。你初三的时候每天睡五个半小时，现在睡五个半小时不够了。你十五岁了，需要长身体。"

梦婷想了想。

"好。婷婷六点起。"

"对。六点起。多睡半小时。"

"但是婷婷的年级排名——"

"年级第四十三已经很好了。清华附中全北京排名前五。你在全北京的高中里排前百分之五。"

"婷婷要前百分之零点几。"

"……你这孩子。"

郭德纲摇了摇头。

"行。你冲。但必须六点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