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德云社小剧场。
梦婷来了。穿灰色大褂——定做的,尺寸刚刚好,袖子不用挽了。
她走进后台的时候,几个师兄弟正在化妆。
"师妹来了!"
"师妹,好久不见!"
"师妹,你长高了!"
她点点头,笑着打招呼。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件事——他们的眼神。
何云伟看了她一眼,然后多看了两秒。
曹云金正在系大褂的扣子,抬头看见她,手停了一下。
刘云天坐在镜子前面化妆,从镜子里看她,看了三秒。
不是那种"看师妹"的眼神。是——一种不一样的眼神。
梦婷没在意。她从小被看惯了。成都的茶馆里,周伯伯的徒弟们也看她。她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她走到郭德纲面前。
"爸爸。"
"芸儿。来了。"
郭德纲看着她。十五岁的女儿,穿灰色大褂,头发盘起来——不是马尾了,是盘起来的。因为大褂要配盘发。
"你盘发了?"
"嗯。婷婷学了。王惠妈妈教的。"
"好看。"
"谢谢爸爸。"
她去换衣服、化妆。坐到镜子前面,开始打油彩。
于谦走过来,站在她后面,从镜子里看着她。
"芸儿。"
"谦叔。"
"你长大了。"
"嗯。婷婷十五了。"
"不是十五的意思。"于谦看着镜子里的她,"是你长开了。你妈年轻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婷婷像妈妈。"
"比你妈还好看。"
梦婷笑了。
"谦叔夸人都不走心。"
"我说真的。"于谦在她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
今晚梦婷的节目是——和曹云金搭档,说一段《对春联》。
《对春联》是传统相声,需要两个人一来一回地对对子。捧逗都有,考验反应速度。
她站在台上,穿灰色大褂,盘发,油彩打好了,眉眼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台下一百多人。安静了。
"各位老师好。我是郭芸。"
她的声音清亮、干净,和以前一样。但声音里多了一些东西——一种沉稳的、不急不慌的底气。
"今天跟师哥给各位对春联。"
曹云金站在一边。
"上联——'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梦婷接——
"下联——'今宵年尾,明日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
台下有人喊:"好!"
曹云金笑了。
"师妹对得好。再来一个——'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
梦婷想了两秒。
"切瓜分客,上七刀,下八刀。"
台下掌声。
曹云金看着她。二十一岁了,他站在台上,看着十五岁的师妹。她穿灰色大褂,盘着头发,眉眼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她接对子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的弧度刚刚好——不是笑,是"我知道答案"的那种笃定。
他忽然觉得——这个师妹不是"小姑娘"了。
演出结束。后台。
梦婷卸妆。用油擦掉脸上的彩,然后用洗面奶洗干净。
她卸完妆,头发还盘着,素着一张脸。但比化妆的时候更好看——因为没有油彩盖住五官,每一处线条都清清楚楚。
曹云金走过来。
"师妹,今天对得好。"
"师哥逗得好。"
"你反应快了。上次对春联你还卡了一下。"
"婷婷练了。每天练对对子。爸爸出上联,婷婷对下联。"
"师父还教你这个?"
"嗯。爸爸说对春联练的是'反应'和'词汇量'。相声演员肚子里要有货。"
曹云金点点头。
"你肚子里有货。"
他看着她。卸了妆的师妹,素着一张脸,穿灰色大褂还没换下来,盘发散了几缕在耳边。
好看。
不是"师妹好看"的好看。是——他移不开眼。
他赶紧移开视线。
"师妹,你先忙着。我去卸妆。"
他走了。
梦婷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她低头把大褂叠好,放进包里。
郭德纲走过来。
"芸儿,今天不错。"
"婷婷对得还行。但有一联卡了——'水冷酒'那个。婷婷想了五秒。"
"五秒在台上算快了。观众不觉得你卡。"
"但是婷婷觉得自己卡了。"
"你对自己太严了。"
"不严不行。婷婷要考清华。"
郭德纲笑了。
"对。清华。"1
这小师妹说相声真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