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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一月。期末考试。

梦婷的成绩——

语文：93

数学：90

英语：91

政治：88

历史：92

地理：89

生物：90

全班第五名。年级前五十。

郭德纲看着成绩单，笑了。

"英语91。超过90了。"

"婷婷说了要90的。"

"好。说到做到。"

王惠在旁边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

"芸儿，吃苹果。"

梦婷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妈妈，婷婷下学期要进全班前三。"

"好。但是不许熬夜。"

"婷婷没熬夜。十点半就睡了。"

"真的？"

"真的。爸爸监督的。"

郭德纲在旁边喝茶，嘴角带着笑。

寒假。二十天。

梦婷把时间排得更满了——

早上五点起床（比平时早半小时）。练功一小时——绕口令、贯口、太平歌词、身段。

七点吃早饭。

八点到十二点——写作业、预习下学期的课程。

下午——去德云社小剧场。有时候听活，有时候自己上台练。

晚上——跟郭德纲对活。开始学"逗哏"的基本功——怎么铺、怎么翻、怎么抖。

"芸儿，"郭德纲说，"你一个人说贯口、唱太平歌词，观众觉得你好。但说相声是两个人的事。你得学会'接'。"

"接什么？"

"接捧哏的话。捧哏扔过来一个球，你接住，再扔回去。一来一回。"

"像打乒乓球？"

"对。像打乒乓球。"

他开始教她"接球"的基本功——

"我说——'你今年多大了？'"1

"我说——'十三了。'"

"我说——'十三了？看着像十岁。'"

"我说——'您眼神不好。'"

"我说——'我眼神好着呢。你就是长得嫩。'"

"我说——'那是。我妈漂亮。'"

"好。这个'我妈漂亮'就是'翻'。但你还可以翻得更狠——"

"怎么说？"

"你说——'那是。我妈漂亮。我爸更漂亮。'"

梦婷愣了一下。

"我爸更漂亮？"

"对。这就是'翻上翻'。观众以为你夸你妈，结果你夸你爸。翻了两层，观众笑得更狠。"

梦婷想了想。

"但是爸爸不漂亮。爸爸瘦。"

郭德纲笑了。

"那你说'我爸瘦，但是精神'。"

"好。记下了。"

二〇〇八年正月初一。

这是梦婷在北京过的第一个春节。

郭德纲、王惠、梦婷、郭麒麟，四个人在家里包饺子。

梦婷包饺子的手艺是褚秀兰教的——成都的饺子是"元宝"形状的，和北京的饺子不一样。

"芸儿，你包的饺子怎么是这个形状？"

"成都的饺子。婷婷跟褚妈妈学的。"

王惠看着她包的饺子，眼眶红了。

"褚妈妈教你的？"

"嗯。褚妈妈包了一辈子饺子。婷婷从五岁开始学。"

郭德纲在旁边擀皮，没说话。

他知道梦婷心里一直有成都的那个家。她叫了褚秀兰和褚建国十二年"妈妈""爸爸"，那个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

"芸儿，"他轻声说，"等开了春，爸爸带你去成都一趟。"

梦婷抬起头。

"去看褚爸爸和褚妈妈？"

"嗯。告诉他们——你闺女在北京挺好的。"

梦婷的眼泪掉在饺子皮上。

"爸爸……"

"包饺子。别把眼泪掉进去。"

梦婷擦了擦眼睛，笑了。

"婷婷的眼泪是咸的。饺子会更咸。"

"那就多放点醋。"